拒绝了三大势力的橄榄枝,竖起了“悬壶听松居”的规矩牌,叶璇终于为自己和同伴在隐霜谷中争得了一份难得的、脆弱的独立空间。
日子似乎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叶璇的“义诊”小摊前,人气更旺。谷民们口口相传着她的仁心仁术和那四条让人心安的规矩。百草堂的李执事依旧按时派人送来需要炮制的药材和换取物资的单子,合作如常,只是态度中多了几分真正的尊重和谨慎。铁狩帮的张奎也偶尔会派人送来一些新鲜的猎物或山货,美其名曰“邻里往来”,程牛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收下了,毕竟能改善伙食。谷主府那边,钱管事果然“仔细核算”了税额,最后派人送来了一份虽然依旧不低、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的税单,薛难看了一眼,点点头,叶璇便如数缴纳,钱管事那边也再无刁难。
薛难开始系统地教导叶宣武学基础。小丫头天资聪颖,又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虽然起步晚,但进步很快。每日清晨,都能在屋后的空地上看到她小小的身影,一丝不苟地扎着马步,练习最基础的吐纳和拳脚招式,小脸憋得通红也绝不喊累。程牛则承担起了真正的“家丁”职责,不仅负责修缮加固房屋(用铁狩帮送来的木材和百草堂换来的工具),还在薛难的指点下,在“听松居”周围布置了一些简易却有效的警戒陷阱和预警装置。他魁梧的身影和那杆不离身的龙吟枪,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威慑。
叶璇则在行医之余,继续钻研医术,整理药方,并尝试利用谷中的草药配制一些防身或应对突发状况的药物。薛难有时会指点她一些药理搭配的精妙之处,让她获益匪浅。
这短暂的安宁,如同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虽然颠簸,却承载着来之不易的温暖。篝火映照着四人围坐的身影,粗茶淡饭间,偶尔也能听到叶宣清脆的笑声和程牛粗犷的笑骂。
然而,叶璇的心头,始终萦绕着那片黑松林的阴影,和那块刻着狰狞蝎尾的冰冷腰牌碎片。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投毒的黑衣人是谁?他背后的势力目的何在?薛难老师看到腰牌时那深沉的忌惮又意味着什么?
一个雨夜,秋意已深,寒意侵骨。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修补过的茅草屋顶,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屋外风声呜咽,黑松林的方向,如同蛰伏的巨兽,在雨夜中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屋内,篝火燃得正旺,驱散着湿冷。叶宣早已在铺着干燥茅草的土炕上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程牛抱着龙吟枪,靠坐在门边,闭目养神,但耳朵警惕地竖着,捕捉着屋外的任何异响。薛难坐在篝火旁,就着火光,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神情专注。
叶璇则坐在靠窗的位置,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整理着白天采摘和晾晒的草药。她的动作很轻,思绪却有些飘远。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株有安神效果的“夜交藤”,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溪边发现矿毒、林中追击黑衣人、以及薛难看到蝎尾腰牌时的凝重表情。
窗外的雨声,单调而催眠,仿佛要将人拖入沉沉的黑暗。
突然——
“笃、笃。”
极其轻微、极其短促的两声敲击,清晰地穿透了雨幕的嘈杂,落在了窗棂上!
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落的雨滴偶然砸在窗纸上,又像是…有人用指节,极其克制地叩击了两下!
叶璇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她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那扇糊着旧纸的简陋木窗!
昏黄的油灯光芒,将窗纸映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而就在那片暖黄之上,一个模糊的、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轮廓,如同鬼魅般投射其上!
那轮廓…修长、矫健,肩部线条利落…头上似乎包裹着头巾…正是那夜在林中惊鸿一瞥的黑衣人的身形!
黑影在窗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如同幻觉般一闪而逝!
“谁?!”叶璇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木凳,发出“哐当”一声响!
这声响惊动了门口的程牛和火旁的薛难!
“小姐?!”程牛瞬间睁开眼,如同惊醒的猛虎,龙吟枪已然在手,一个箭步冲到叶璇身边,警惕地看向窗户!
薛难也放下了书卷,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窗口!
叶璇没有回答程牛,她强压着狂跳的心和几乎要窒息的恐惧,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猛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冰冷的、带着浓重水汽的夜风裹挟着雨点,瞬间灌入屋内,吹得油灯火苗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窗外,夜雨如织,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黑暗。近处是泥泞的空地和摇曳的荒草,远处是黑沉沉、如同巨兽匍匐的黑松林轮廓。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只有无尽的雨声和风声。
“跑了?”程牛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雨夜,但除了茫茫雨幕,一无所获。他懊恼地低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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