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角团顶着愈发狂暴的风雪,循着薛难感知中那心悸残留的微弱指引,艰难跋涉至黑石岔路口时,天色已近黎明,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天地间依旧一片昏暗。
预想中的厮杀战场并未出现。呼啸的风雪如同巨大的白色幕布,将一切痕迹迅速覆盖。厚厚的积雪掩埋了道路,只留下模糊的车辙印延伸向北。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卷过枯枝,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就是这里!” 薛难勒住马,目光锐利如鹰,精准地锁定了岔路口旁、一处看似普通的雪地。那里,积雪的形态有着微妙的异常——一个边缘过于光滑、直径约丈许的圆形区域,其下的积雪明显低于周围。
他翻身下马,踏着没膝的深雪走到近前。程牛也忍着背伤,拄着龙吟枪跟了上来,叶璇叶宣裹紧皮袄,紧张地跟在后面。
薛难蹲下身,拂开表面的浮雪。一个深达数尺、边缘如同被最精密的利刃切割过、光滑如镜的圆形雪坑暴露在众人眼前!坑底及周围半米内的积雪,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结晶状态,晶莹剔透,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微光。坑内坑外,没有一滴血迹,没有一片碎布,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干净得令人心头发毛。
“嘶…” 程牛倒吸一口寒气,饶是他身经百战,见惯了尸山血海,也被眼前这诡异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这…这坑…是那力量弄出来的?那十几号人…还有马…真就…连根毛都没剩下?” 他无法理解这种超越常识的抹杀方式。
薛难没有回答,他伸出带着鹿皮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坑底琉璃化的雪面。
“滋——”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湮灭一切的意念,如同附骨之蛆,顺着指尖瞬间蔓延上来!与他怀中龟甲之前传递的感觉如出一辙!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迅速收回。这残留的意念,比他感知到的更加精纯、更加本源!
他再次取出那片吸收了雨师怨念、此刻显得格外“活跃”的龟甲碎片。龟甲上的裂纹微微闪烁着幽光,仿佛嗅到了同源的气息。薛难将龟甲碎片轻轻置于坑底中心那最晶莹的琉璃雪面上。
“嗡…”
龟甲碎片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表面的裂纹骤然亮起!如同干涸的土地贪婪地汲取甘霖,龟甲碎片开始主动吸收此地残留的最后一丝湮灭能量。碎片上的幽光越来越亮,那些玄奥的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流转不息。
片刻之后,龟甲碎片猛地一颤!其表面不再是幽光,而是如同镜面般,投射出一片模糊却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动态光影!
光影中:
华贵的锦袋悬浮空中…
玄光爆发,龟甲纹路光罩瞬间成型…
黑熊等人动作凝固,表情僵在贪婪、惊愕、恐惧的瞬间…
光罩坍缩,人影无声扭曲、分解、化为虚无的粒子…
最后,只剩下那个光滑的雪坑…
画面破碎扭曲,闪烁不定,显然残留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完整的回溯。但那瞬间的湮灭威势,那十几条生命如同尘埃般被抹去的惊悚景象,依旧清晰地烙印在观看者的眼中!
“我的娘咧…” 程牛看得脸色发白,握着龙吟枪的手心全是冷汗。叶宣更是吓得“啊”一声捂住眼睛,死死抱住叶璇的腰。叶璇脸色惨白,紧紧咬着下唇,手腕的旧伤疤隐隐作痛,仿佛能感受到那湮灭之力的余威。这就是薛先生和她们之前感应到的恐怖?这就是那平静声音的主人拥有的力量?
“果然是‘它’的力量…或者说,是其‘印记’的具现。” 薛难收回龟甲碎片,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这力量层次,绝非普通诸侯或江湖势力所能拥有。屏风后的阴影,已如此迫不及待地展示獠牙了吗?
就在薛难收回龟甲,众人心神剧震之际!
“咻!咻!咻!”
尖锐凄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风雪山林中响起!数支通体由晶莹寒冰凝结而成、箭头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箭矢,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撕裂风雪,带着刺骨的杀意,目标直指坑边心神未定的薛难和程牛!箭矢未至,那股冻结血液的寒气已扑面而来!
“敌袭!小心!” 程牛战斗本能瞬间激发,顾不得惊骇,怒吼一声,龙吟枪爆发出刺目的银芒,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叮叮当当!” 冰箭撞击在枪幕上,爆碎成漫天冰晶,寒气四溢!
薛难反应更快,在箭矢破空声起的刹那,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半步,宽大的袍袖看似随意地一卷,一股柔韧却沛然的无形气劲勃发,将射向自己的两支冰箭凌空震得粉碎!
风雪中,十几道身穿厚实白色皮袄、脸上覆盖着雕刻有雪花纹路的冰晶面具的身影,如同雪地幽灵般从林间闪出!他们动作迅捷整齐,落地无声,瞬间呈扇形散开,将主角团半包围在雪坑旁!为首一人身材修长,手持一张造型奇异、仿佛由整块寒冰雕琢而成的晶莹长弓,弓弦上冰雾缭绕。他冰晶面具下透出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冰冷地扫过薛难手中的龟甲碎片,又落在程牛那杆造型古朴、枪身缠绕双龙的龙吟枪上,最后定格在那个光滑诡异的雪坑上,声音如同冰棱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森然杀意:
“寒山盟巡狩使在此!尔等何人?!在此凶煞‘无间雪坑’之地徘徊不去,手持异器,意欲何为?!这湮灭生灵的邪魔之地,是否与尔等有关?!”
北地霸主之一,“寒山盟”的人,被此地残留的强大能量异动,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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