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满足地咂咂嘴,然后竟然直接起身,倒水洗脚,准备上床睡觉了!对她而言,已经从许大茂那里榨取了远超预期的巨额“赔偿”——现金、粮票、鸡蛋、猪肉、干货……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已经揣进了她的腰包,填满了她的私藏。有了这些,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关起门来自己吃香喝辣,过得有滋有味,何必再跟这个已经“失了清白”的儿媳妇多费口舌?把事情闹大了,对她自己也没好处。
她甚至阴暗地想:要是以后还有这种“机会”,管他是谁,能再让她捞上这么一大笔,那她贾张氏可真就能舒舒服服地活到一百岁了!
预想中的审判没有到来,但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反而让秦淮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一股无名火悄悄窜起——自己担惊受怕,受了那么大屈辱,最后换来的竟然是婆婆吃饱喝足后当她是空气?
“互不理睬是吧?好!”秦淮茹心里憋着一股劲,索性也破罐子破摔。她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自己从厂里带回来的、已经冰冷的馒头,坐下来,机械地、狠狠地一口口啃着,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吞咽下去。
干硬的冷馒头噎得她直伸脖子,她用力往下咽。也许是吃得太急,也许是情绪激动,吃饱后,不合时宜的饱嗝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尴尬。
这时,小当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妈妈手边,小声说:“妈,喝点水顺顺……”
看着女儿懂事又怯生生的眼神,听着那一声声无法控制的饱嗝,再想到自己刚才在小树林里的不堪和此刻家里的诡异气氛,秦淮茹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滴落在冰冷馒头和那杯温水里。
这一刻,什么委屈、愤怒、羞耻似乎都模糊了,一种真切的、尖锐的愧疚感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她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眼前这三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自己做的这一切,所谓的“为了这个家”,究竟值不值得?孩子的未来,又会因此蒙上怎样的阴影?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后悔和痛苦,却也知道,在这艰难的生计面前,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夜,在无声的泪水和冰冷的沉默中,愈发深沉。
太阳照常升起,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夜晚的阴霾,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新的一天并非意味着焕然一新。
秦淮茹几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她就悄无声息地起床,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连早饭都没心思做,拿起布包就匆匆出了门。她刻意避开了往常上班的邻居们出门的时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四合院。虽然刘海中和贾张氏出于各自的目的,都没有将昨晚小树林的事声张出去,但秦淮茹自己心里有鬼,总觉得院里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仿佛她没穿衣服似的,能被一眼看透所有的不堪和秘密。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躲进工厂车间那轰鸣的机器声里,或许才能获得片刻的麻木和安宁。
许大茂同样一大早就鬼鬼祟祟地推着自行车溜出了院子。他脸上还残留着昨夜惊惧和破财后的晦气。他没去轧钢厂上班,而是直接奔着郊区去了。那被敲诈走的三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找补回来!娄晓娥虽然平时不太管小事,但家里突然少了这么一大笔钱和粮票,她回来肯定会追查,到时候他可没法交代。下乡放电影,虽然辛苦,但却是眼下最快能捞到外快和实物的途径了。他得趁娄晓娥回来之前,尽量把窟窿填上。
于是,四合院陷入了一种反常的、甚至有些诡异的平静之中。
贾张氏不再像往常那样,大清早就坐在门口哭天抢地、指桑骂槐地数落秦淮茹或者抱怨生活艰难。她怀里揣着巨款和粮票,心里踏实着呢。她甚至难得地给了小当和槐花一点点零嘴,自己关起门来,盘算着那些好东西该怎么慢慢享用,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刘海中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喝了点酒就借着酒劲在家里耍威风,把“棍棒底下出孝子”挂在嘴边,打得几个儿子鸡飞狗跳。他得了实惠,心里正美,看什么都顺眼了不少,家庭暴力事件骤然减少。
就连平时最爱算计、东家长西家短的闫阜贵,似乎也察觉到院里气氛有点不同寻常,但他乐得清静,只顾着盘算自己的小日子。
何雨柱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和谐”景象,反而觉得有点不适应,甚至有点怪异。院里太平静了,静得让人有点心里发毛。他挠挠头,嘀咕道:“嘿,奇了怪了,这几天院里的牛鬼蛇神怎么都消停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更没那个心思去深究背后原因。在他看来,不管因为啥,只要没人作妖,没人来找他麻烦,大家能安生过日子,那就是好事。 “挺好,真挺好!”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时,看着安静的四合院,甚至觉得这终于有点“文明四合院”该有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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