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板油立刻被熬成了香喷喷的猪油,虽然每人分到的油渣有限,但那珍贵的油脂却能让未来一段时间的菜里见到难得的油花。东北大米更是宝贝,被小心翼翼地存入仓库,准备在最困难的时候掺入口粮。
而那三卡车涪陵榨菜,立刻成了食堂的新宠。何雨柱看着这些乌黑油亮、咸香扑鼻的榨菜,灵机一动,将冷库里冻存了很久、原本口感已经有些欠佳的扁豆拿出来,化冻后过水清洗,和切碎的榨菜一起下锅爆炒,做成了榨菜炒扁豆。
这道菜几乎没额外放盐,全靠榨菜本身的咸鲜味提味。咸香爽脆的榨菜丁混合着软糯的扁豆,味道出奇地和谐鲜美,极其下饭!工人们发现,只要很少的一点这道菜,就能顺顺当当地吃下整个又黑又硬的三合面大馒头,大大缓解了菜不够吃的窘境。
如今食堂的馒头,早已不是以前的二合面(玉米面和白面),而是变成了“三合面”甚至“四合面”——纯白面的比例被压缩到不足两成,其余全是玉米面、高粱面、甚至豆粕粉等杂粮。口感粗糙拉嗓子,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是能填饱肚子的主食,每个窗口前依旧排着长龙,供不应求。
到了周六下班,何雨柱也会利用食堂大师傅的一点便利,想办法悄悄留出一两个三合面大馒头,仔细包好藏起来。他心里清楚,厂里的配额紧张,家里的那份更是捉襟见肘。每个月那点定量粮食,对于他和雨水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年轻人来说,根本不够吃。在这越来越艰难的日子里,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活下去。
食堂的馒头窗口,如今成了轧钢厂里最微妙的社交场之一。秦淮茹似乎彻底抛开了以往的矜持和顾虑,在生存面前,很多东西都显得无足轻重了。她的目标明确而直接——尽可能多地弄到能填饱肚子、尤其是能带回家给孩子吃的粮食。
只要看到许大茂在食堂,或者估摸着他会来打饭,秦淮茹就会“恰好”地排在他附近的队伍里,或者“无意间”走到他身边。她会用那种带着点哀怨又隐含风情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 “大茂,帮姐打个馒头呗?家里孩子多,实在不够吃……” “今天这馒头闻着真香,可惜我粮票不够了……”
许大茂本就是沾花惹草的性格,以前或许还顾忌点影响,现在看着秦淮茹主动靠过来,那点心思又活络起来。两个大白面馒头(虽然现在白面少得可怜)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却能换来秦淮茹的笑脸和隐含的承诺。他往往很爽快地就多打两个塞给她,手指“不经意”地碰触一下她的手心。
交易的筹码心照不宣。可能是午休时一起去仓库后面“散散步”,也可能是下班后“顺路”一起走一段黑灯瞎火的小胡同。只要许大茂给出的“条件”足够优越——比如不止两个馒头,或许再加点别的紧俏吃食——秦淮茹的底线似乎也变得灵活起来。
厂里关于他俩的风言风语就像食堂蒸笼冒出的热气,无声无息却无所不在地弥漫开来。车间里、水房边、厕所旁,人们交头接耳,眼神暧昧。有鄙夷的,有同情的,也有更多是看热闹甚至带着点嫉妒的。
易中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现在除了在车间里不得不教秦淮茹技术操作时会说几句话,平时几乎对她敬而远之,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道德模范”、“正直长辈”的形象,绝不能因为和这个名声渐渐有污点的女徒弟走得太近而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嫌疑。他的清白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偶尔看到秦淮茹和许大茂凑在一起,他也只是皱皱眉,远远避开,绝不会上前多说半句。
而所有这些厂里流传的、或真或假的小道消息,几乎没有一个能逃过食堂帮工刘岚的耳朵。她简直就是轧钢厂的“信息中转站”和“民间广播台”。
每天早上,何雨柱刚系上围裙,刘岚就会像准时播报的新闻员一样,凑过来,一边摘菜洗菜,一边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开始她的“每日播报”: “嘿,傻柱,听说了吗?昨儿个下班,有人看见许大茂和秦淮茹一前一后钻小树林了!” “三车间的那个谁……对,就那个长脸的马大姐,她家小叔子从外地捎回来一包红糖,好家伙,可了不得!” “知道吗?李主任弄来那批大米,听说杨厂长打算留一部分给夜班工人当补助……”
她消息来源极其广泛,从各车间的小姐妹到厂办的干事,似乎都有她的“线人”。其内容从男女作风到家长里短,从领导动向到物资分配,无所不包,而且往往传到他这里时,已经过了好几道手,添油加醋,细节丰富。
何雨柱常常一边干活一边听她絮叨,有时嗤之以鼻,有时也将信将疑。但他不得不承认,刘岚这家伙,还真有点“不出食堂门,便知全厂事”的本事。在这信息闭塞、生活枯燥的年代,刘岚的“每日播报”也成了食堂枯燥工作里一点不可或缺的调味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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