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烛火摇曳,黄蓉立在桌旁整理一卷旧书,公孙绿萼在侧边矮架前清点药匣,小龙女则在靠窗的软榻上闭目调息。殷天行立在窗前,指尖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他先是下意识往桌边扫了一眼,见黄蓉没抬头,才拆开细看,看罢便随手凑到烛边,火苗舔上纸边,转瞬化成灰烬落进铜盆。
“殷大哥和玥瑶、玉儿已经动身了?”黄蓉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殷天行立马转过身,语气比方才对着密信时软了大半:“嗯,汝阳王派了一队亲兵护送,带着景行,走的官道,半月左右能到。路线我前几日跟你提过,你说稳妥,我才定的。”
黄蓉走到桌边,铺开一张手绘的江湖舆图,指尖顺着官道线慢慢从大都划到襄阳,话音平淡:“走官道虽稳,却也扎眼。如今神兵流言传遍南北,元廷密探、各大门派眼线都在往这边聚,他们这一路,只怕不会太安生。”
说这话时她指尖停在襄阳地界,抬眼扫了殷天行的背影一眼,只一瞬便收回,像只是随口一提。
“无妨。”殷天行语气放得轻,偷偷觑了眼她的神色,才接着道,“我早前已托鹰王传信天鹰教江北分舵,沿途暗中照应。汝阳王府的亲兵摆的是明面上的仪仗,真正护人的走水路暗线。两路错开,没人摸得准虚实。这也是按你之前说的明暗分路法子安排的。”
黄蓉指尖在江北分舵对应的位置轻轻一点,那处原本空无标记,她却像早知会有一笔落在此处,神色没有半分诧异,只淡淡应了声:“两路分走,确是稳妥。”
她随即指尖下移,点了点武当山脚的集镇位置:“不止家眷这一路。山下最近多了几股元廷密探,藏得很深,想来也是冲你那柄刀的流言来的。倚天屠龙藏着“九阴、武穆遗书”,本就是朝廷大忌,如今又多了一口雪饮刀,传得神乎其神,元廷不可能坐视不理。
再过些日子,不光各大门派,连义军那边的人,只怕也要往武当山凑了。”
殷天行没作声,缓步绕到她身后,双手轻轻落在她肩头,指腹顺着肩颈经络慢慢按揉。烛火跳了一下,暖光将两人身影叠在一处,映在舆图纸上。
他微微俯身,侧脸贴近黄蓉耳畔,唇瓣轻贴耳廓,缓缓吹了口温热的气息,嗓音压得极低极哑,带着几分慵懒又痞气的挑逗:“都三更天了,舆图明日再看也不迟。夜风寒重,总耗在灯底下伤眼睛,咱们……好久没那个了,白天切磋的时候想到了个新招式,要不咱们今晚一起试试?”
屋中三女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也是瞬间尽数会意,木屋静谧的氛围瞬间染上一层滚烫的羞意。
黄蓉肩颈猛地一僵,耳尖瞬间泛起滚烫的薄红,一路蔓延至鬓边脸颊。她浑身都泛起细微的燥热,没敢回头,只抬肘轻轻往后撞了他一下,又羞又恼,声音细嗔带着慌乱:“今晚你别想进屋睡了!外屋地板归你,躺那儿好好反省去!”
嘴上呵斥得凌厉,身子却半点没有挣扎躲闪,指尖死死攥住舆图边角,纤细的指节微微泛白,早已乱了心神。
旁侧整理药匣的公孙绿萼听见这番露骨调侃,心头一颤,捏着药瓶的指尖骤然打滑,细小的瓷瓶轻轻磕碰木架,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她脸颊瞬间红透,似染了漫天晚霞,慌忙垂首低头,不敢看向二人方向,声音细若蚊蚋,慌乱地想要遮掩暧昧氛围:“姐姐……舆图还没看完呢,龙姐姐也还在调息……”
越是解释,越是欲盖弥彰,软糯的语气越显羞涩局促。
窗边软榻上的小龙女素来清冷寡淡,此刻睫羽却是剧烈一颤,缓缓睁开澄澈眼眸。
清冷绝尘的眉眼依旧看不出太多波澜,目光淡淡扫过身后亲昵暧昧的二人,转瞬轻轻垂落。只是搭在膝头的纤细指尖悄然蜷起,素白袖角微微收紧,素来清冷无波的耳尖,悄然晕开一层浅浅粉晕,藏在乌黑鬓发之下,内敛又动人。
殷天行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轻轻拂过黄蓉耳畔,指尖还不舍得松开她的肩头,正想凑上前逗弄绿萼两句,院外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迅疾如雀鸟,直奔木屋后窗而来。
他唇角的戏谑笑意瞬间尽数敛去,眼底的慵懒暖意骤然沉落,周身那点散漫撩人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顶尖高手冷冽锐利的锋芒。按在黄蓉肩头的手骤然收回,身形瞬息转身,目光冷冽锁定窗外异动。
小龙女双目倏然睁开,身形未动,袖中一缕白绸悄无声息掠出,如灵蛇出洞,直缠窗外来人,只听一声沉闷闷哼,紧随其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响。她指尖轻收,白绸悠然归袖,袖角轻扫榻边,全程云淡风轻,仿佛方才只是随手之举。
公孙绿萼定了定纷乱的心绪,提着灯笼快步开门出去,只见一名黑衣汉子瘫倒在院中石阶上,周身穴道被尽数封死,动弹不得,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满是惊惧的眼眸。她回头轻声道:“是后山摸进来的探子,轻功造诣不低,绝非名门正派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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