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颤巍巍的龙老太太搀回屋。
老太太被这几日的折腾耗空了精神，一沾到炕沿就歪倒下去，浑浊的眼睛却陡然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窗外李飞家的方向。想起易中海和傻柱被公安从医院直接拷走时的镣铐反光，想起满院呛人的消毒水味和街坊的指指点点，她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炕席，指节泛白。
恰好这时李飞家的门板被风吹得吱呀响了一声，龙老太太的目光瞬间淬了冰，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一大妈死死按住，却还是梗着脖子，朝着李飞家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像是要把门板烧出两个窟窿来。
屋里的李飞正睡得昏沉，压根没理会外头的动静。他折腾了大半天，早就累得散了架，沾着枕头就睡死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哪里知道自己被人狠狠记恨了一笔。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屋外就响起了乱糟糟的脚步声。
95号大院的住户们像是约好了一般，一窝蜂地涌到了一大妈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有人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肚子，有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药费单子，脸上全是愤愤不平。
“一大妈，你家老易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说话的是院里的张婶，她一手叉腰，一手扬着手里的单子，“我们家仨口子全拉虚脱了，这医药费、误工费，哪一样不要钱？”
“就是！要不是他非要请全院吃肉，能闹出这群体性腹泻的事？”旁边的王大爷跟着附和，咳嗽了两声，脸色依旧蜡黄，“现在倒好，他跟傻柱被抓了，烂摊子扔给我们，凭什么？”
七嘴八舌的声讨声浪越来越高，挤在最前头的贾张氏，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一大妈家的门槛上，拍着大腿就嚎啕起来。
“我的命好苦啊！易中海你个杀千刀的！”她拍得震天响，眼泪却半滴没掉，嗓门扯得比唱戏还亮，“为了显摆你那点破工资，请什么破肉宴！害得我上吐下泻，差点没缓过来！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你赔我医药费！赔我营养费！”
她这一嚎，像是点燃了引线，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吵吵嚷嚷地要求赔偿。有人说自家的锅碗被翻得找不着，有人说晾着的衣裳被消毒水泼得褪了色，嘈嘈杂杂的声音搅得人心烦意乱。
一大妈站在屋里，看着门外乌泱泱的人群，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里屋突然传来龙老太太的怒吼：“赔钱？没门！”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只见龙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屋里走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厉色：“我家老易请大家吃肉，是好心！谁知道那肉有问题？要赔钱，找卖肉的去！凭什么讹我们？”
“好心？好心能让我们拉得昏天黑地？”张婶立刻反驳，上前一步就要去拽一大妈的胳膊，“今天这钱，你们不赔也得赔！”
“就是！别想赖账！”人群跟着起哄，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往前挤，眼看就要和一大妈拉扯起来。贾张氏更是趁机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搪瓷缸子，嘴里还喊着：“没钱？拿东西抵！”
“谁敢动！”龙老太太扬起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拐杖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老婆子还没死呢！想抢东西，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一时间，推搡声、叫骂声、哭嚎声混作一团，95号大院的上空，只剩下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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