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四合院时，檐角的铜铃正在夜风里轻响。张大爷搬着小马扎坐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个半导体收音机，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小默，听说赵文博那孙子被抓了？”老黄狗蹭着陈默的裤腿，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陈默点点头，从布兜里掏出个油纸包——是巷口王记卤味的酱肘子，下午特意去排队买的。张大爷眼睛一亮，接过油纸包时手指都在颤：“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嘴上埋怨着，却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切盘葱丝，咱爷俩喝两盅。”
月光爬上青砖灰瓦时，小桌上已经摆开了三碟小菜。张大爷给陈默斟满米酒，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琥珀色的光：“说起来，上个月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非要拆老槐树盖车库，还是你用黄符镇住了树根下的阴气。要我说啊，你这本事不去道观当大师，窝在这四合院太屈才了。”
陈默刚夹起的酱肘子差点掉在桌上。他望着碗里的酒影，想起上辈子在青云观当学徒的日子——师父总说他“骨相清奇，是块修道的好料子”，可他十五岁那年，师父为了护他被邪祟所伤，临终前塞给他半本残破的《阴阳要术》，让他“莫入玄门纷争，守好本心即可”。
“当大师多累。”陈默笑了笑，往张大爷碗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肘子，“哪有在四合院听您收音机里的评书舒坦。”
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老黄狗瞬间炸毛，对着门口狂吠不止。陈默猛地站起身，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五帝钱——那串铜钱是师父留下的，边缘被磨得发亮，每枚都刻着不同的卦象。
张大爷也紧张起来，抄起墙角的扁担：“是不是赵文博的同党？”
陈默没说话，只是朝门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贴着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正背对着院门蹲在地上，左手拿着支沾着朱砂的毛笔，在青石板上画着什么。那手背赫然有颗指甲盖大小的朱砂痣！
心脏骤然缩紧。陈默缓缓抽出三张黄符，指尖在符纸上快速划过——是“三清镇煞符”，对付这类邪修最是管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院门，黄符带着破风之声朝老头后心拍去！
老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往旁边一飘，动作轻得像片落叶。青石板上的朱砂图案已经完成，是个扭曲的“镇”字，边缘还在往下渗黑血。陈默这才看清，老头脚边躺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惨白，脖子上有圈青紫的指印——是上周在静心斋门口哭着找奶奶的那个孩子！
“小友好身手。”老头终于转过身，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笑起来像只老狐狸，“可惜啊，这孩子的生辰八字与我那‘十二天煞阵’正合，今晚子时就要用来祭阵了。”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阴阳要术》里记载过“十二天煞阵”——需用十二个童男童女的生辰八字献祭，能召唤出上古凶煞，届时方圆十里都会化为死地。他猛地踏前一步，五帝钱在掌心嗡嗡作响：“放了他！”
“放了他？”老头嗤笑一声，左手突然结印，青石板上的“镇”字瞬间亮起红光，“小友可知，你师父当年为何不肯将《阴阳要术》完整版传你？”
这句话像把冰锥刺进陈默的心脏。他攥着五帝钱的指节泛白：“你认识我师父？”
“何止认识。”老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三十年前，你师父坏了我的‘七星续命阵’，害我损了三十年修为！这笔账，今天该跟你好好算算！”
话音未落，老头突然张口喷出一口黑雾，黑雾落地化作三条黑蛇，吐着信子朝陈默扑来。陈默早有准备，左手捏诀念咒，五帝钱脱手飞出，在空中连成一道金色光链，瞬间将黑蛇绞成了黑烟。
“有点意思。”老头舔了舔嘴唇，左手的朱砂痣突然变得鲜红欲滴，“可惜你只学了《阴阳要术》的皮毛。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阴术！”
随着他的话音，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月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院子里骤然暗了下来。陈默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低头一看，青砖缝隙里正钻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抓着他的脚踝往下拖！
“小默！”张大爷急得直跺脚，举起扁担就朝老头砸去。可扁担刚碰到老头的灰布衫，就“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木屑里还渗出黑色的粘液。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是“万鬼噬心阵”，一旦被拖进地底，魂魄就会被万千冤魂啃噬殆尽。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五帝钱上，金光骤然大盛：“师父，恕弟子不孝，今日要破戒了！”
五帝钱在空中飞速旋转，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陈默双手结印，口诀如惊雷般炸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煞！”
太极图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砸向老头，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惨白的手纷纷化为青烟。老头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他猛地撕开灰布衫，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符咒——那些符咒竟然是用活人皮肤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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