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者?外面来的?”中年男子眼中精光爆闪,上下重新打量他们,尤其是在李默那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规则深度的眼眸上停留,“怪不得……这种存在形式,我从没见过。我是‘掘暗者’小队成员,代号‘穿山甲’。我们是在‘铁幕’(指‘墓’的封锁和压制)下挣扎求存的‘遗民’组织的一部分,负责在‘墓’的造物巢穴和监控网络缝隙中,开辟生存空间、收集情报、偶尔……干点偷鸡摸狗的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骄傲的笑容:“至于怎么活下来的……靠躲,靠挖,靠偷‘墓’的能量残渣和废弃零件,靠对这片被诅咒的星空每一寸规则的了解,也靠……‘帷幕’的庇护。”
“你们说的‘帷幕’究竟是什么?”陈漓忍不住问道,她的“灵犀”能感受到对方提到“帷幕”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依赖。
“嘘——小声点。”‘穿山甲’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帷幕’……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六十多年前,‘墓’的舰队杀进来的时候,就在它们要彻底清洗地球的那一刻,‘帷幕’突然出现了。它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层覆盖了整个内太阳系的、活着的‘规则混乱场’。它干扰了‘墓’的锁定和攻击,让它们的系统出错,给了我们苟延残喘的机会。但‘帷幕’本身也很……不稳定,有时强有时弱,而且似乎对‘墓’的秩序力量有某种‘排斥’和‘净化’倾向。我们只能躲在‘帷幕’影响相对较强的区域边缘,借助它的掩护,才能避开‘墓’的大部分直接扫描和清理。”
“它的源头呢?”齐墨追问。
“没人知道。”‘穿山甲’摇头,“有人认为它是地球或人类文明集体潜意识在绝境下的爆发;有人猜测是某个上古文明留下的终极防御机制被激活了;甚至还有疯子在‘帷幕’深处听到了‘低语’,说它是某个更古老存在的‘叹息’……谁知道呢。我们只知道,没有‘帷幕’,我们早就死光了。”
李默与队友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帷幕”的特性,与他们之前感知到的“坚韧杂音”以及“旧协议共鸣”的感觉,似乎能对上。它很可能是一种基于“协议根源”或类似高层次规则的防御/干扰现象。
“那么,‘光’呢?”伊莱娜轻声问。
“‘光’……是‘帷幕’核心区域偶尔会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穿山甲’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和向往,“非常非常微弱,但凡是感受到过的人,都会觉得……温暖,充满希望,仿佛能净化灵魂中的阴霾和恐惧。传说,‘光’的源头,隐藏着对抗‘墓’的真正钥匙,甚至是让‘帷幕’稳定下来、保护我们的方法。但‘帷幕’核心区域规则极度混乱和危险,我们派过最精锐的‘探光者’小队进去,回来的……十不存一,而且都神智受损,带不回有效信息。”
他看向李默等人,目光灼灼:“你们身上,就有类似‘光’的感觉,虽然很不同,但本质……好像有点接近。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净化工坊’,就是那个‘核心腔’,里面有什么?为什么说进去就完了?”
‘穿山甲’脸色一肃:“那是‘墓’在这片巢穴里最重要的‘处理器’和‘焚化炉’。所有抓到的‘高价值异常样本’、‘难以净化的污染信息’,甚至它们自己系统中产生的一些‘逻辑错误冗余’,都会被送进去,进行‘深度解析’和‘最终格式化’。进去的东西,没听说有能完整出来的。就算‘帷幕’泄露出的那点‘光’的气息,似乎也有一部分被它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引导、捕获,送进了那里进行‘研究’。我们怀疑,它们在试图分析甚至‘复制’或‘污染’那‘光’。”
捕获“光”?研究“协议根源”力量?李默心中凛然。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那个“纯净波动”果然与“源初协议”有关,而且落入了“墓”的掌控中,尽管可能只是碎片。
“感谢你的信息和援手,‘穿山甲’。”李默郑重道,“我们希望能与你们的‘遗民’组织建立联系,交换情报,共同寻找出路。”
‘穿山甲’打量了他们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们去见我们小队的负责人,以及联络上级。但你们得证明你们的价值和……无害。毕竟,你们的样子和力量,太……特别了。而且,‘清道夫’的混乱估计快平息了,它们可能会顺着痕迹搜过来,这里不能久留。先跟我去我们的一个临时安全屋。”
就在这时,齐墨的监测数据突然传来警报:“检测到多个高速移动的秩序信号从‘净化工坊’方向朝我们这片区域逼近!是更高级的‘稽查者’型号畸变体!速度很快!”
‘穿山甲’脸色一变:“该死!‘净化工坊’的守卫被惊动了!快走!走‘三号应急密道’!”
他猛地推开角落一堆伪装的杂物,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小洞口,率先钻了进去。
李默毫不犹豫:“跟上!”
七人迅速缩小身形(星火真身具备一定形变能力),紧随其后,钻入了那条更加隐秘、似乎是利用巢穴结构天然裂缝和早期废弃管道改造而成的“应急密道”。
身后,冰冷的秩序扫描波动,如同跗骨之蛆,已经开始蔓延到他们刚刚所在的节点区域。
逃亡与追寻的旅程,在进入太阳系囚笼后,以更加紧张和复杂的方式,展开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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