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突然探出的“手”,以及强行挤入“灵犀”连接的意念流,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李默七人心中激起千层浪。人类?幸存者?竟然潜伏在“狱卒”巢穴的管道深处?还能精确捕捉到他们伪装状态下的“灵犀”场?
电光石火间,李默的思维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运转。
进入“核心腔”?门户验证森严,暴露风险极高,且内部情况不明,吉凶难测。跟随这神秘幸存者?对方身份、意图、可靠性皆是未知,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转机。但对方明确警告“净化工坊”(显然指核心腔)的危险,且能在此地活动,至少证明其对巢穴结构极为了解。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行的根本目的之一,就是寻找并接触太阳系内的人类抵抗力量。现在,机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主动送到了面前。
“相信同胞。”李默的决断通过“灵犀”瞬间传递,“配合撤离!齐墨,记录当前坐标和门户特征,留待后续。雷暴、苏宛,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攻击。”
指令下达的同时,李默主动放松了对禁锢力场那处被“手”抓住边缘的抵抗,并引导众人的“信息外衣”微微调整,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符合人类意识特征的“回应共鸣”。
那只“手”的主人显然接收到了信号,动作更加果断有力!只见那脏污布片覆盖的手臂猛地发力,一股巧妙的、混合了物理牵引和微弱规则扰动的力量传来,竟将包裹他们的浑浊力场连同里面的七人,硬生生从主岔道拖向了那个隐蔽的维修管道口!
管道口狭小,刚好容纳力场球体通过。就在他们被拖入的瞬间,李默瞥见那扇能量门户的方向,隐约有更加刺目的扫描光束亮起,似乎是验证程序被意外中断引发的警报。而身后,牵引他们的畸变体发出了一阵更加混乱、尖锐的“逻辑啸叫”,显然程序陷入了更严重的冲突,一时未能立刻追来。
维修管道内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巢穴主体透来的微弱、病态光芒。那只“手”的主人——一个身影笼罩在破烂伪装布和简易拼接护甲下的人类——动作迅捷如猎豹,低声道:“快!跟我来!‘清道夫’(显然指畸变体)的混乱维持不了多久!”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久经磨砺的坚韧。不等回应,他(从体型和声音判断为男性)已经转身,沿着狭窄、布满尘埃和冷凝水渍的管道深处跑去。
李默七人立刻解除对禁锢力场的最后一丝维持伪装,浑浊力场如同泡沫般无声碎裂。他们恢复自由,新躯体的能量微微流转,适应着管道内更加污浊但相对“自然”的环境,紧随那人而去。
管道错综复杂,如同巢穴这座畸形巨兽体内的毛细血管。领路者对路径极其熟悉,在无数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有时甚至需要趴下爬过极低矮的段落,或跳跃越过断裂的缺口。沿途可以看到许多人工修缮和伪装的痕迹——用废弃材料加固的管壁,刻意涂抹的、模拟环境污渍的涂料,甚至一些简陋的、利用巢穴自身能量泄露点改造的警报触发器。
显然,这是一条被幸存者秘密开辟和维护的“地下通道”。
奔跑中,李默迅速观察着领路人。对方身形精悍,动作干净利落,明显受过严格训练。其护甲和武器(腰间别着一把能量几近枯竭、似乎经过多次改装的老式离子手枪)虽然简陋,但保养得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颈和后脑部位,隐约可见一些植入体的痕迹,但其技术风格与“墓”的秩序造物截然不同,更像是人类在极端环境下自行研发或拼凑的产物。
大约疾行了十分钟,领路人终于在一处管道交汇处的、被大量废弃管线杂物刻意堵塞形成的隐秘角落停下。他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则伏低身体,将耳朵贴近一处管道壁,仔细倾听了片刻,又用一个自制的小型探测器在缝隙间探查了一下,才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这里是‘暗渠’网络的一个临时节点。”他转过身,摘下了头上那顶用破布和金属片胡乱缠成的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细微疤痕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的脸。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李默七人,尤其是在他们那明显非人的、却蕴含着强大力量与奇特美感的“星火真身”上停留了更久,眼中闪过震惊、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希望?
“你们……不是‘墓’的东西,也不是‘地沟里长出来的烂肉’(可能指某些更糟糕的变异体或堕落者)。”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你们身上有‘光’的味道……很微弱,但和‘帷幕’后面透出来的有点像。还有……你们是怎么让那些‘清道夫’把你们当成‘样本’运进来的?这手伪装玩得漂亮。”
他口中的“帷幕”和“光”,让李默心中一动。难道指的是太阳系内部那股抵抗“墓”的“规则动荡”源头?
“我们是回归者。”李默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同时通过“灵犀”示意众人保持友好但警惕的姿态,“来自太阳系之外,带着寻找同胞、了解现状、寻找对抗‘墓’之方法的使命。你提到的‘帷幕’和‘光’,能否详细说说?还有,你们是什么人?如何在这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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