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晋恍惚间看到一道红影闪过，随即是魔族首领的惨叫声。他努力聚焦视线，却只看到阿羽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阿...羽？
古晋艰难地伸出手。
阿羽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太多情绪——关切、愤怒、决然...绝不像一只普通灵兽应有的眼神。
下一刻，红光暴涨，古晋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他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温暖的红色海洋里。远处有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背对着他，长发如瀑。
你是谁？
古晋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女子缓缓转身，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睛，他认得。
阿羽...？
女子微微一笑，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古晋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伤痛渐渐消散。
别离开...
古晋伸手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古晋！古晋！醒醒！
一个焦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古晋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阿音正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他的脸，而阿羽则蹲在一旁，眼神担忧。
发生了什么？那些魔族呢？
古晋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自己除了衣服破损外，竟然毫发无伤。
阿音叫着，用前爪比划着什么，但古晋看不懂。他看向阿羽，后者只是轻轻摇头，然后指了指天空——一道剑光正由远及近。
是大泽山的人！
古晋连忙站起来，将两只小兽护在身后。
剑光落地，显出东华帝君的身影。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打斗的痕迹，目光最终落在古晋身上。
你没事？
弟子无恙。
古晋低头行礼。
多谢师父前来相救。
东华帝君摇摇头。
不是我。有人发信号求救，我才赶来。
东华帝君若有所思地看了阿羽一眼。
看来你有贵人相助。
古晋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向阿羽，后者正假装专心梳理自己的毛发，避开两人的视线。
走吧，我送你们一程。
东华帝君召出飞剑。
临渊城的信还要送。
当晚，他们宿在距离临渊城不远的客栈里。东华帝君有事离开了，临走前在房间周围布下防护结界。
古晋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城池灯火，心事重重。阿音已经在床角蜷成一团睡着了，阿羽则趴在他膝上，安静地陪着他。
阿羽。
古晋突然开口。
今天那个红衣女子...是你吗？
阿羽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水凝兽。
古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你会写字，懂修炼，还能找到罕见的灵药...今天那些魔族，是你打跑的吧？
阿羽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我不问你为什么隐瞒。
古晋轻声道。
每个人...每个灵兽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阿羽用前爪碰了碰他的手，似乎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说我是仪合真神的儿子。
古晋苦笑。
多可笑啊。如果真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要把我丢在下界任人欺凌？我宁愿做个普通凡人...
阿羽突然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他胸口，眼神异常严肃。它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轻轻的声，懊恼地甩了甩尾巴。
古晋被它这副模样逗笑了。
你想说什么？
阿羽跳下他的膝盖，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它缓缓走到古晋脚边，轻轻靠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古晋心头一暖，明白了它的意思——无论你是谁，我都在这里。
谢谢你，阿羽。
古晋轻声说，弯腰将小兽抱起来。
明天就到临渊城了，早点休息吧。
阿羽在他掌心蹭了蹭，然后跳到床角，挨着熟睡的阿音躺下。古晋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古晋侧头看向床角的两团小身影，突然发现阿羽的身上泛着极微弱的红光，那光芒形成一个保护罩，将阿音也笼罩其中。
古晋屏住呼吸，不敢惊动这神奇的一幕。他想起梦中那个红衣女子，想起梧桐岛屏风后的红色裙角，想起今天昏迷时看到的红色海洋...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如果阿羽真的能化为人形，那该是什么模样？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为临渊城披上不祥的红光。古晋不知道，明天的城池之行，将彻底改变他们三人的命运...
临渊城的清晨比大泽山喧闹许多。街巷中早已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
古晋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眉头微蹙。昨晚的血月让他隐隐不安，只想尽快完成师父的嘱托离开这里。
啾啾！
阿音不知何时爬上了桌子，正用前爪扒拉一个装满水果的竹篮。阿羽则端庄地蹲在枕头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别闹，阿音。
古晋转身将调皮的小兽从桌边拎开。
我们得去送信了，回来再吃。
阿音不满地扭动着身子，突然一个翻身，精准地叼走了篮子里一枚红色的果子。古晋还未来得及阻止，它已经三两口吞了下去。
那是化形果！
古晋大惊失色。
快吐出来！
化形果对灵兽而言如同毒药——虽能助其化为人形，但因药性猛烈，十有八九会经脉尽断而亡。
阿音似乎也意识到不对，惊慌地叫着，在桌上转起圈来。古晋手忙脚乱地想帮它催吐，却见阿羽突然窜过来，一口咬住剩下的半颗化形果，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阿羽！你...
古晋声音都变了调。
两只小兽几乎同时开始抽搐，身上泛起不正常的红光。古晋手足无措，只能将它们小心地抱到床上，输入灵力试图缓解药性。
坚持住，千万别有事...
他声音发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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