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羽避开他的目光，轻轻挣扎着要下来。古晋不肯松手。
那天在梧桐岛，屏风后面的人是你对不对？不是华姝公主救了我，是你！
阿羽停止挣扎，与他对视片刻，突然凑上前，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鼻尖。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古晋瞬间忘了追问，只觉得心头一软。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
古晋无奈地将它放回床上。
但总有一天我会弄清楚的。
阿羽蜷缩在毯子里，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它还不能告诉古晋真相——至少现在不能。作为火凰玉的器灵，它知道太多天机，过早暴露身份只会打乱命运的轨迹。
窗外，夕阳将云彩染成绚丽的红色，就像那日在梧桐岛飘动的红色裙纱。古晋望着这景象，又看看床上熟睡的阿羽，心中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阿羽能化为人形，会不会就是那个红衣仙子的模样？
古晋师兄，师父命你明日下山，前往临渊城送这封书信。
青衣弟子将一封玉简递给古晋，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废柴师兄和他肩头两只水凝兽。
古晋接过玉简，微微颔首。
有劳师弟。
师兄要带这两只灵兽一同前往吗？
弟子忍不住问道。
临渊城最近不太平，听说有魔族出没...
它们与我同去。
古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弟子讪讪地退下，临走时又偷偷瞄了一眼那两只水凝兽。大些的那只正冷冷地盯着他，眼神竟让他感到一丝寒意，连忙加快脚步离开。
古晋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眉头微蹙。临渊城距离大泽山有三日路程，途中要经过几处险地。以他的修为，单独前往尚且有风险，更别说带着阿音和阿羽了。
啾啾！
阿音兴奋地在他肩头跳来跳去，显然对能下山游玩感到高兴。
阿羽则安静地蹲在他另一侧肩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你们真的要去？
古晋轻声问。
可能会有危险。
阿羽转头看他，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还用前爪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仿佛在说。
有我在，别担心。
古晋不禁莞尔。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不过路上要听话，尤其是你，阿音。
阿音装作没听见，一溜烟跑出去准备了——其实就是它收集的各种小石子、亮闪闪的叶子和果核。
次日清晨，一行踏上了前往临渊城的山路。阿音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野花或追赶蝴蝶；阿羽则始终跟在古晋脚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古晋背着简单的行囊，手中握着师父赠予的护身玉佩，以防不测。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边休息。古晋取出干粮分给两只小兽，自己则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听说古晋师兄其实是神界皇子呢！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古晋猛地睁开眼，看到溪流对岸的大石后坐着几个穿着大泽山服饰的弟子，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就那个修炼百年还停留在筑基期的废物？
另一个弟子嗤笑道。
嘘，小声点！我听师父说，他是仪合真神与帝眷真神的儿子，因为先天不足被送到下界来的...
古晋的手指深深掐入树干，脸色变得煞白。这些议论他并非第一次听到，但每次都会像刀子一样剜进他心里。
仪合真神与帝眷真神——三界最尊贵的两位存在，关闭神界，却将亲生儿子丢弃在下界，任人嘲笑。这就是他的父母，这就是他的身份。
阿羽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膝上，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背。古晋低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的郁结稍稍舒缓。
我没事。
他轻声说，揉了揉阿羽的小脑袋。
对岸的议论还在继续。
...据说是因为他出生时神魂有缺，两位神尊用尽办法也无法治愈，这才...
古晋猛地站起身，惊得那几个弟子立刻噤声。他冷冷地扫了对岸一眼，抱起阿羽唤回阿音，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名为断魂崖的险地。崖边小路仅容一人通过，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古晋将两只小兽装进胸前的布袋里，小心地贴着崖壁前行。
别乱动。
古晋低声嘱咐。
这地方有古怪。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突然从峡谷中卷起，风中夹杂着刺耳的尖笑声。古晋心头一紧，连忙加快脚步。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前方的山路上，挡住了去路。古晋迅速后退，却见身后也被巨石封住——他们被困在了崖壁中间！
哈哈哈，看看这是谁？大泽山的废物弟子！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古晋抬头，看到三个黑袍人站在崖顶，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魔族！
把身上的宝物交出来，饶你不死！
为首的魔族厉声道。
古晋悄悄将手伸向腰间的玉佩，却被一道黑光击中手腕，玉佩掉在地上。
别耍花样！
另一个魔族冷笑。
我们知道你是谁，古晋...或者说，元启殿下？
这个名字如同一柄利剑刺入古晋心脏。他强自镇定。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装傻？
魔族首领跳下山崖，轻飘飘地落在古晋面前。
仪合真神的儿子，就算是个废物，也值不少赎金呢！
古晋突然出手，一道灵力击向魔族胸口。对方轻松避开，反手一掌将他击飞。古晋重重撞在崖壁上，胸前的布袋脱落，阿音和阿羽滚了出来。
还有两只小宠物？
魔族狞笑着走向两只水凝兽。
正好烤了下酒！
不准碰它们！
古晋怒吼，不顾伤痛扑上前去。
魔族首领一挥手，古晋再次被击飞，这次直接撞碎了身后的岩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古晋！
一个清脆的女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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