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最后那句如同诅咒般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倒刺,狠狠扎进云昭的心脏深处!“看住她…簪…印记…不…不许…离宫…” 那嘶哑破碎的声音,裹挟着帝王不容置疑的意志,在混乱的御书房内回荡,如同丧钟敲响!
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完了!皇帝根本不信她的悲情控诉!他认定了那火焰印记有问题!他要扣下她,彻查到底!在这深宫禁苑,一旦被“看住”,无异于羊入虎口,等待她的,将是剥皮拆骨般的酷刑和永无天日的囚禁!
御座旁,太监总管福海哭天抢地地扶着彻底陷入昏厥、只剩痛苦喘息的老皇帝。御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殿内瞬间被浓烈的药味、血腥味和一种权力骤然倾塌的恐慌所充斥。谁还顾得上跪在下面的云昭?
但这短暂的混乱,恰恰是唯一的生机!
云昭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萧珩!他依旧跪着,低着头,但云昭清晰地看到,他紧贴地面的手背上,青筋瞬间贲起!他听到了!他一定也听到了皇帝那致命的命令!
他会怎么做?是顺势将她交出去?还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萧珩动了!
他没有看云昭,而是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片惊惶失措、孝子贤孙的极致悲痛!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御座方向膝行爬去,声音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嚎道:
“父皇!父皇您怎么了?!您别吓儿臣啊!御医!快救救父皇!”他爬得狼狈不堪,涕泪横流,将一个被父皇重病吓破胆的纨绔儿子演绎得淋漓尽致。他扑到御座台阶下,被太监们慌乱地阻拦着,只能隔着人群,伸着手臂,徒劳地哭喊,“父皇!您睁开眼看看儿臣啊!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顶撞乌图鲁统领!儿臣该死啊父皇!”
他的哭喊声情并茂,瞬间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福海总管一边指挥御医施救,一边焦头烂额地冲萧珩摆手:“哎呦我的瑞王爷!您快别添乱了!陛下需要静养!您快起来!起来啊!”
趁着这瞬间的混乱和视线被萧珩引开,云昭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机会!只有一瞬!
她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身体的颤抖,维持着跪伏的姿态,仿佛也被皇帝的突发急病吓傻了。但她的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猎犬,捕捉着殿内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和对话。她必须知道,皇帝到底怎么了?这急病是真是假?这混乱能持续多久?更重要的是——她该如何利用这混乱脱身?!
殿内一片兵荒马乱。御医满头大汗地施针,福海带着哭腔在一旁询问:“刘御医!陛下龙体如何?这…这咳疾怎会如此凶猛?何时能醒啊?”
那姓刘的御医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搭在皇帝枯瘦的手腕上,眉头拧成了死结:“回总管…陛下这是急怒攻心,引动沉疴!痰厥于胸,阻塞心脉!凶险…万分凶险啊!”他声音发颤,“下官已施针护住心脉,但陛下年事已高,此番…此番能否转危为安,何时苏醒…下官…下官实难断言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尽人事听天命?!”福海总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尖利,“陛下若有不测…你…你们…!”他指着几个御医,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福总管!福总管!”萧珩还在下面添油加醋地哭喊,扒拉着太监的腿,“让我看看父皇!让我进去!父皇!您醒醒啊!您还没责罚儿臣呢!父皇!”
福海被吵得心烦意乱,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局面,再看看御座上气息微弱、生死未卜的皇帝,一股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攫住了他。皇帝昏迷前的命令犹在耳边…“看住她…不许离宫”…可眼下这局面…
“都闭嘴!”福海总管猛地一跺脚,尖利的声音带着太监特有的穿透力,暂时压住了殿内的哭喊和喧哗。他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在昏迷的皇帝、哭嚎的萧珩、以及依旧跪伏在地、如同背景板般“吓呆”的云昭身上扫过。
最终,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看似无奈、实则暗藏权衡的决定。他指着云昭和萧珩,对旁边几个惊魂未定的小太监厉声道:“瑞王爷忧思过度,惊扰圣驾!云昭公主也受了惊吓!还不快把王爷和公主‘请’出去!送到偏殿厢房暂歇!没有咱家的命令,谁也不许打扰陛下静养!更不许任何人靠近偏殿!”
“请”出去?暂歇?云昭心头猛地一跳!这老太监…是在和稀泥?!他既不敢违抗皇帝昏迷前的命令直接放人,又怕瑞王在这里继续闹腾惊扰了救治,更怕皇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担不起扣押和亲公主的干系!所以,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模糊的处理方式——软禁在偏殿!既“看住”了人,又暂时避免了冲突激化!
“不!我不走!我要守着父皇!”萧珩立刻挣扎起来,演得更卖力了,扒着柱子不肯松手,哭得情真意切。
“王爷!王爷您体谅体谅老奴吧!”福海总管急得直跳脚,挥手示意几个小太监,“快!快扶王爷和公主出去!轻点!别伤了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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