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太监连拖带拽,半推半扶地将哭嚎的萧珩和“惊吓过度、脚步虚浮”的云昭“请”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御书房。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的药味、血腥味和混乱。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激得云昭一个寒颤,却也让她混乱惊惧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她依旧低着头,身体微颤,扮演着受惊的弱女子,任由小太监引着,跟在被两个太监架着胳膊、依旧在抽噎的萧珩身后,穿过幽深曲折的回廊,走向偏僻的西偏殿。
回廊幽深漫长,只有几盏惨白的宫灯在风雨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冰冷的雨水顺着廊檐滴落,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滴答”声。引路的小太监沉默着,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云昭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从廊柱阴影另一侧传来的、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是两名值夜的宫女,缩在避风的角落,显然也被这深夜的混乱惊动了,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陛下在御书房…咳血了!人事不省!吓死人了!”
“天爷啊!怎么会这样?白日里还好好的…”
“谁知道呢!说是被瑞王爷…还有那个南诏来的公主给气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鬼天气,谁听得见!哎,你是没看见,乌图鲁统领从听雨轩出来时那脸色…啧啧,黑得像锅底!”
“啊?听雨轩?就是那个和亲公主住的破院子?”
“对!听说统领奉旨去搜什么‘通敌’证据,结果瑞王爷提剑就闯进去了!指着统领的鼻子骂,差点当场见血!”
“嘶…瑞王爷?他…他不是个草包吗?敢跟乌图鲁统领叫板?”
“草包?呵…我看未必!你是没见赤霄校场上那身手…吓死个人!十招就把肃王手下的巴图给废了!”
“我的天…那…那统领搜到证据没?”
“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听在御前伺候茶水的小路子提过一嘴…”那宫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和恐惧,“他说…陛下身边…好像有一批…一批…”
“一批什么?”
“…一批鬼影子似的死士!”宫女的声音带着颤音,“只听陛下一个人的命令!专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听说…听说他们手臂上,都有一种…一种很特别的刺青!像…像盘着的毒蛇!或者…或者烧着的鬼火!反正邪门得很!叫什么…玄…玄什么卫来着?”
“玄鳞卫?”另一个宫女失声惊呼,又猛地捂住嘴。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吓死人了!小路子说有一次他夜里当值,远远瞥见过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冰窟窿似的,不像活人!手臂上那刺青…在月光下还会反光!渗人!”
玄鳞卫!手臂刺青!像盘着的毒蛇…烧着的鬼火!
云昭的脚步猛地一个踉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前世死前看到的、那蒙面人手臂上狰狞的蟒纹刺青,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与宫女口中那“盘着的毒蛇”、“烧着的鬼火”的描述…完美重合!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原来…原来杀她的…竟然是皇帝直属的、最神秘最恐怖的暗卫力量——玄鳞卫!是皇帝本人下的命令!为什么?!为什么?!
巨大的震惊和彻骨的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幸而旁边的小太监及时扶了一把,才没摔倒。“公主小心脚下。”小太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云昭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喉咙里的惊呼。她强迫自己稳住脚步,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眼中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玄鳞卫…皇帝…前世被杀的真相…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可怕的阴谋?!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萧珩,似乎也听到了那两个宫女的低语,他抽噎的声音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架着他的小太监只觉得臂弯一沉,这位“悲痛欲绝”的王爷,身体似乎极其短暂地僵硬了那么一瞬。
偏殿的轮廓在雨幕中显现,昏黄的灯光从窗棂透出,如同巨兽的眼睛。
引路的小太监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殿内陈设简单,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矮榻,显然久无人居。
“王爷,公主,请在此稍歇。陛下那边若有消息,福总管会派人来通传的。”小太监公事公办地说完,便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殿门。沉重的落锁声清晰地传来——“咔嚓!”
云昭的心也跟着那落锁声猛地一沉!软禁!他们被彻底锁在了这里!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死寂,瞬间弥漫开来。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雨声,如同鬼哭。
萧珩脸上的悲痛和泪痕,在殿门合拢的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直起身,甩开方才那副软弱无力的样子,动作快得如同猎豹!他几步冲到窗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眼神锐利如鹰隼,哪里还有半分纨绔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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