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神牢最深处,七号特殊审讯室。
这里没有铁链,没有刑具。四壁与地面都是光滑如镜的银白色合金,表面流淌着肉眼难辨的细微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能抑制神魂躁动的“宁神香”。
周远被固定在房间中央的玉椅上,颈后的“灵枢锁元针”尾部微微发光,确保他无法调动丝毫灵力。星璇站在他面前三尺处,紫衣无风自动,右眼深邃的紫色几乎要溢出光来。
“周远,器堂执事,金丹中期,入宗三十七年。”星璇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理学城第一批公开招募学徒中,炼器天赋评分位列第三。曾主持改良‘聚灵炉效率提升方案’,使宗门炼丹房整体能耗降低一成七。三年前因‘灵路蚀刻精度突破性进展’,破格晋升执事。”
她每说一句,周远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理途修士,”星璇向前迈了一步,“为什么要当叛徒?”
周远紧闭双眼,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不说话?”星璇抬手,指尖浮现出细密的淡金色丝线,“那就看看你的记忆,怎么说。”
织魂术·第八重·魂丝探幽。
淡金色的魂丝如同活物,缓缓刺入周远眉心。周远浑身剧震,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魂丝深入,触碰识海壁垒。
然后,星璇看到了——层层叠叠的灵魂禁制。不是寻常的保密禁制,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恶毒的记忆封印与自毁连锁。这些禁制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周远的核心记忆上,一旦被外力强行触碰,就会瞬间引爆整个识海。
“上古‘魂锁术’的变种……”星璇眼神一凝,“你不是被简单收买,你是被……‘植入’的。”
她立刻改变策略。魂丝不再强攻,而是化作无数更细的触须,沿着禁制的边缘、缝隙,小心翼翼地渗透、解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星璇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种精细操作对神魂负担极大,即便以她匹敌化神的神魂修为,也感到了压力。
终于,在某个禁制节点的薄弱处,魂丝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碎片化的记忆画面,涌了出来——
第一幕:昏暗的房间。一个背光的人影,声音经过处理,男女莫辨:“从今天起,你是‘影阁’的‘器十七’。你的任务是潜伏,学习,等待唤醒。”
第二幕:周远在深夜偷偷记录护山大阵的部分外围编码结构,将信息刻入一枚特殊的“记忆晶石”。
第三幕:三个月前。那个背光人影再次出现:“唤醒指令:配合‘冰蝉’,在目标天劫时,瘫痪第三号节点。完成后,启动‘虚空信标’。”
第四幕:昨夜。周远接到最后传讯,声音冰冷:“信标启动后,你可选择撤离,或……成为弃子。”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星璇猛地收手,魂丝缩回。周远剧烈喘息,眼神涣散。
“影阁……冰蝉……”星璇低声重复,“周远,你只是棋子。但棋子,也有选择的机会——说出‘影阁’的更多信息,说出‘冰蝉’是谁,我们可以保住你的命,甚至……帮你解除识海里的禁制。”
周远涣散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影阁……不是九幽教……他们……只为钱……和技术……”
“冰蝉……我没见过……只知道……是玄冰宫……高位……”
他喘息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突然,他瞳孔猛缩!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七窍同时流出暗黑色的血液!
“禁制反噬!”星璇脸色一变,双手疾挥,无数魂丝瞬间织成一张大网,试图包裹住周远即将崩溃的识海。
但晚了。
周远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吐出几个字:
“‘教授’……才是……影阁的……”
话音未落。
“砰——”
不是声音,而是神魂层面的爆鸣。周远的识海,连同其中可能残留的所有记忆,在那恶毒禁制的引爆下,彻底湮灭。
他瘫倒在玉椅上,气息全无,瞳孔彻底失去了神采。
星璇缓缓收回魂丝,看着周远的尸体,沉默良久。
“灵魂湮灭禁制……触发条件是‘主动泄密达到某个阈值’。”她声音冰冷,“好狠的手段。”
同一时间,另外两间审讯室。
李默的审讯很顺利——或者说,太顺利了。他几乎是竹筒倒豆子,交代了自己是天道宫三年前发展的内应,任务是监视理学城阵法变动,并在必要时提供“技术支援”(比如预留后门)。他对九幽教、影阁、冰蝉一无所知,纯粹是天道宫安插的一颗低级棋子。
“我知道的都说完了!”李默脸色苍白,“江宗主,星璇长老,我愿意戴罪立功!我可以帮你们反向传递假消息给天道宫!”
负责审讯的赵灵儿与玄真子对视一眼。
“先收押。”玄真子摆摆手,“待宗主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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