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蒂安拿起炭笔,在画纸边缘快速勾勒出玛德琳的侧影,又在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眨眼的星星。
九月初的一个夜晚,圣奥诺拉举办了一年一度的海岸节。小镇广场挂满了灯笼,渔民们演奏着传统音乐,空气中弥漫着烤鱼和香草的香气。艾蒂安和玛德琳随着音乐起舞,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玛德琳,”音乐渐缓时,艾蒂安轻声说,“我想为你画一幅肖像。”
“什么样的肖像?”
“不像那些古典肖像画,僵硬又正式。我想画真实的你——在图书馆整理书籍的你,在海边赤脚散步的你,读到有趣段落时微笑的你。”
玛德琳的脸在灯笼暖光下泛着红晕:“那可能需要很多幅画。”
“那就画很多幅,”艾蒂安握住她的手,“画一辈子。”
节日的最后一支舞是慢华尔兹。当他们旋转时,玛德琳在艾蒂安耳边轻声说:“我父亲邀请你周末来家里吃晚餐。他读了你在巴黎艺术杂志上发表的文章。”
“这是正式见家长吗?”艾蒂安开玩笑。
玛德琳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愿意的话。”
那一瞬间,艾蒂安知道,他在圣奥诺拉寻找的光,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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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玛德琳问,海风轻拂她额前的白发,“他们结婚了吗?”
艾蒂安合上笔记本:“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亲爱的。该回家了,夜晚的海风开始变凉。”
他扶起玛德琳,两人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回石屋。玛德琳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山坡上的一片橄榄树林:“那里,他们曾在月光下野餐。”
艾蒂安的心脏轻轻颤动。这是几个月来玛德琳第一次主动回忆过去。“是的,”他柔声说,“艾蒂安准备了奶酪、葡萄和一瓶淡红酒。他们一直待到凌晨,看着星辰旋转。”
玛德琳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向前走,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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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邦医生是个严肃而善良的人。他审查艾蒂安的方式就像审查一个可能的诊断:仔细、全面、不带偏见。晚餐时,他询问了艾蒂安的家庭、教育和对未来的计划。
“绘画是个不稳定的职业,”医生切着烤鸡说,“你如何保障玛德琳的生活?”
“爸爸!”玛德琳抗议。
艾蒂安却坦然回答:“您说得对,艺术确实不稳定。但我在巴黎的画廊有一些联系,偶尔也能接到插图工作。而且,”他看了玛德琳一眼,“我正在考虑接受尼斯一所艺术学校的教职,他们需要一个兼职讲师。”
杜邦医生挑了挑眉毛:“这倒是更实际的选择。”
饭后,医生邀请艾蒂安到书房喝白兰地。“玛德琳的母亲去世得早,”他说,凝视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她是个自由奔放的女人,热爱生活却脆弱。玛德琳继承了她的热情,也继承了她的敏感。如果你伤害她...”
“我永远不会,”艾蒂安郑重地说,“玛德琳是我见过最完整的人,她不需要任何人来完整她,但我希望有幸能陪伴她。”
医生沉默良久,最终举起酒杯:“那么,欢迎加入这个家庭。”
离开时,玛德琳送艾蒂安到门口。“我父亲喜欢你,”她笑着说,“他只有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分享他最好的白兰地。”
艾蒂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枚银质胸针,形状是一本打开的书,书页上镶嵌着小小的蓝宝石,如星星般闪烁。
“这是...”
“我设计的,请镇上银匠制作的。”艾蒂安有些紧张,“它不是昂贵的礼物,但我想送你一些既能代表你又代表我们的东西。”
玛德琳抚摸着胸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它完美无瑕。”
“就像你。”艾蒂安轻声说,第一次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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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石屋,艾蒂安帮助玛德琳换上睡衣。这是他们数十年来的睡前仪式,但现在角色互换了。
“今晚的故事很美好,”玛德琳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画家和图书管理员,他们后来幸福吗?”
艾蒂安拿起梳子,轻柔地梳理她的长发:“非常幸福,但也像所有夫妻一样,经历过挑战。”
“比如?”
“比如当他们第一个孩子流产时,”艾蒂安的声音变得轻柔,“那是他们结婚第二年。玛德琳伤心欲绝,几乎一个月没有说话。艾蒂安不知道如何帮助她,只能每天为她画一朵不同的花,放在她的床头。”
玛德琳从镜中注视着他:“后来呢?”
“后来他们有了两个健康的孩子:女儿索菲和儿子路易。现在索菲在巴黎当建筑师,路易在波尔多经营葡萄酒庄园。他们下周会带着孙子孙女来看我们。”
“我们有孩子?”玛德琳的声音中带着惊奇。
“是的,亲爱的,”艾蒂安放下梳子,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相框,“这是索菲和她的女儿克莱尔。这是路易和他的双胞胎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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