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退!给我顶住!”索超在楼船上嘶吼,但混乱之中,命令已难以下达。
墙头,吴用抓住时机,令旗挥舞,留守的弓箭手集中火力,覆盖射击试图重新集结或负隅顽抗的敌军小队。
一时间,寨门前滩涂上,东溪村守军竟以少击众,将数倍于己的登陆敌军杀得节节败退,尸横遍地!
楼船上的苦竹禅师见陆战失利,水军又乱,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再拖延下去,若梁山泊再来援军,或者东溪村士气彻底起来,恐有覆没之危。
“撤!”苦竹禅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虽不甘,却不得不做出决定。
血骨道人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形势比人强,恨恨地看了一眼在敌阵中冲杀的宋江,召回那三具残破的白骨魔傀(只剩一具还能勉强行动),与苦竹禅师一起,催动黑莲邪气,护住楼船,缓缓掉头。
索超见邪道都要撤,哪里还敢停留,急忙下令鸣金收兵。
溃败如同瘟疫般蔓延。登陆的敌军丢盔弃甲,拼命涌向湖边,争抢尚未被烧毁的船只,甚至为争船而自相残杀。湖面上的联合船队也混乱不堪地开始撤退,留下数艘熊熊燃烧的船只和漂浮的杂物、尸体。
东溪村守军追杀了一阵,见敌军船队已远,且己方也疲惫不堪,便在宋江和晁盖的号令下收兵回寨。
当最后一名东溪村战士退回寨内,沉重破损的寨门缓缓关闭时,所有人都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但眼中却燃烧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胜利的狂喜!
他们守住了!在数倍于己的强敌围攻下,在邪道高手的诡异法术下,他们硬生生守住了家园,并将敌人击退!
欢呼声、痛哭声、伤者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东溪村。
宋江拄着长刀,望着湖面上远去的敌船残影和那十几条渐渐消失在芦苇荡中的梁山快船,心中感慨万千。这一战,能胜,靠的是上下同心的死战意志,靠的是晁盖、林冲等兄弟的勇武,靠的是吴用、公孙胜等人的智谋法术,也靠了燕青联络、梁山旧部那及时的、恰到好处的“意外”援助。
他转向东南方向,朝着梁山泊所在的方位,抱拳深深一揖。
“梁山义气,宋某铭记于心!”声音虽轻,却无比郑重。
晁盖也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宋江的肩膀,虎目含泪:“兄弟,我们赢了!”
“是的,兄长,我们赢了。”宋江点头,但目光随即投向满目疮痍的寨墙和伤亡惨重的弟兄,喜悦中带着沉重,“但这只是开始。敌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元气,救治伤员,加固防御,并……答谢我们的朋友。”
他看向吴用:“先生,速派得力人手,携带重礼和谢函,前往梁山泊水寨,面见李俊头领,表达我东溪村上下感激之情!同时,将燕青兄弟联络信物一并奉还,并再次申明我等待卢员外之事的立场。”
“是!”吴用领命。
“另外,”宋江看向晁盖,“兄长,此战虽胜,但东溪村目标已彻底暴露,且伤亡不小。或许……我们该考虑柴大官人的建议,着手建立更隐蔽的备用据点了。”
晁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兄弟所言有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此事也交由学究贤弟筹划。”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东平湖和东溪村染成一片金红。硝烟渐渐散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和焦土的气息。
这一场惨烈的水泊鏖战,以东溪村惨胜告终。星火不仅未被扑灭,反而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燃烧得更加炽烈,其光芒,已然照亮了山东江湖的夜空,吸引了更多或明或暗的目光。
经此一役,“托塔天王”晁盖与“星煞龙王”宋江(民间开始流传的称号)的名号,彻底响彻山东。东溪村,这个原本不起眼的水泊村庄,一跃成为反抗暴政、对抗邪道的象征性旗帜。
而失败的曾头市、徐宁,以及吃了暗亏的黑莲教、幽冥道,绝不会就此偃旗息鼓。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更深的黑暗中酝酿。
但至少今夜,东溪村可以稍作喘息,舔舐伤口,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并开始谋划……更远的未来。
宋江仰望星空,左眼映照着璀璨星辰,右眼仿佛倒映着深沉大地。他体内的星核龙煞本源,在经历了极限的消耗和生死搏杀后,不仅没有枯竭,反而如同经过淬炼的精钢,更加凝实、纯粹,缓缓流转间,与头顶星空、脚下大地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前路依然漫长,但脚下的根,似乎扎得更深了。这燎原的星火,下一站,将烧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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