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时速!
朱高煦猛吸一口气,将快要燃尽的火把用尽全力,向着虫群最密集的方向掷去!火把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虫群中,引起一小片混乱和焦臭。趁此机会,他转身,助跑,用未受伤的腿发力,猛地向上蹿起,双手死死扒住了通风口冰凉粗糙的边缘!
手臂肌肉贲张,伤口被摩擦,剧痛传来,但他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引体向上,将头和肩膀挤进了那狭窄的洞口。洞口内壁湿滑,布满滑腻的苔藓,几乎无处着力。他双脚在空中乱蹬,寻找支撑点。
下方,火把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失去了火焰的威慑,幽蓝色的虫潮发出兴奋的“嘶嘶”声,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扑向他垂在洞口外的双腿!
千钧一发!朱高煦的脚终于勾住了洞口内壁一处微小的凸起,腰部发力,整个身体又向上缩进了一截。几乎就在同时,他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冰凉的刺痛和啃噬感——几只速度最快的蓝色虫子,已经追了上来,爬上了他的脚踝和小腿!
“啊——!”他低吼一声,带着绝望的狠劲,用另一只脚疯狂地蹬踏石壁,身体借力,猛地向洞内一窜!噗嗤一声,带着几片被刮破的裤腿布料和几只死死咬住皮肉的蓝色虫子,他大半个身子终于挤进了通风口狭窄的通道!他来不及喘息,立刻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向通道深处、那未知的黑暗和气流涌来的方向爬去!
身后,洞口处传来令人牙酸的、虫子口器刮擦石壁的“沙沙”声,以及更多虫子试图涌入的拥挤声。但通风口毕竟狭窄,虫群体型虽小,数量一多,反而互相拥堵,一时间未能立刻追入。
朱高煦在黑暗中拼命爬行。通道狭窄低矮,只能匍匐前进,粗糙的石壁和湿滑的苔藓不断摩擦着他的身体,尤其是被虫子叮咬、已经红肿麻木的左小腿,每一次拖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和麻痹感。他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混合着灰尘和血污,狼狈不堪。但他不敢停,不能停!身后的“沙沙”声虽然被拉开了一些距离,但并未消失,那些虫子,还在追赶!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坡度很陡。气流从前方吹来,带着越来越清晰的咸腥海风味道,还夹杂着一丝……雨水的湿气?难道通道通向外面?
爬,拼命地爬!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受伤的腿越来越沉重、麻木。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许几十息,也许几百息,在这黑暗逼仄、只有自己粗重喘息和爬行摩擦声的通道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就在他几乎力竭,快要被左腿的麻痹和失血拖垮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不是幽蓝的虫光,而是灰白色的、自然的天光!同时,气流变得强劲,海风和潮湿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出口!真的是出口!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朱高煦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点微光爬去。光线越来越亮,通道也越来越开阔,终于,他手脚一空,整个人从通道尽头跌了出去!
“噗通!”
他掉进了一个浅水坑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大半身体,呛了他一口。他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从水坑里坐起,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被高大黑色礁石半包围的、极其隐蔽的小水洼里。水洼不大,与海水相通,涨潮时可能会被淹没,此刻水位只到他的胸口。抬头望去,上方是被礁石切割出的一线灰蒙蒙的天空,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而他跌出来的洞口,就在水洼一侧的礁石壁上,离水面不过一尺高,被垂挂的海藻和藤壶半掩着,极其隐蔽。
出来了!从那个诡异的、充满死亡虫群的洞穴里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尚未涌起,左小腿传来的剧痛和麻痹感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看去,只见左小腿肚上,赫然叮咬着三只幽蓝色的虫子!其中两只已经被他在通道中蹭掉或拍死,但口器还深深嵌在肉里,伤口周围一片乌黑肿胀,流出散发着腥甜味的暗黄色脓液。还有一只活的,正死死咬在脚踝上方,幽蓝的甲壳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朱高煦忍着恶心和剧痛,用石刀小心地将那只活虫挑下,狠狠砸在礁石上,碾得粉碎。然后,他咬紧牙关,用石刀锋利的边缘,忍痛剜向小腿上被虫子叮咬的伤口!必须把可能残留的口器和毒液清理出去,否则这条腿,甚至这条命,都可能保不住。
刀刃入肉,鲜血涌出,混合着暗黄的脓液。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他知道不能晕,这里还不安全!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蘸着海水,忍着刺痛,用力清洗伤口,直到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然后,他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皮囊,倒出一点点珍贵的淡水(海水会加重伤势),再次冲洗,最后用找到的盐晶,狠狠撒在伤口上!
“呃——!”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叫出声。盐能消毒,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处理。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靠在冰冷湿滑的礁石上,大口喘着粗气,雨水混合着汗水、血水,从他脸上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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