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闻言大惊失色,母亲直接掉了眼泪。几位长辈则是面色凝重。
“此事非同小可。”一位族叔沉声道,“若周家小姐真有不端,这婚事必须作罢。否则娶进门便是祸患,不仅辱没门风,将来若事发,我邓家颜面何存?还可能被周家反咬一口。”
“可这是太后赐婚……”父亲忧心忡忡。
“正因是太后赐婚,才更不能马虎。”另一位伯父道,“太后是看重邓伦,才会指婚。若未来孙媳品行有亏,岂不是打了太后的脸?我们需得查证清楚,若属实,再向太后陈情,请求做主。太后明理,必不会怪罪。”
商议已定,邓家长辈当即带着邓伦前往周府“理论”。
周侍郎听闻来意,起初是震惊,继而勃然大怒,指着邓伦鼻子骂他血口喷人,污蔑他女儿清誉。周夫人更是哭天抢地,说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是守礼,绝无可能做出此等丑事。
直到邓伦说出具体时间(中秋夜宴中途)、地点(邓府花园假山后)、甚至那男子穿着(邓府下人服饰)和部分对话细节,周侍郎的脸色才变得惊疑不定。
周婉儿被叫了出来。她今日穿着素淡,脂粉未施,眼睛红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听到邓伦的指控,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随即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扑通一声跪在父母面前。
“爹,娘!女儿冤枉!”她声音凄切,“中秋那夜,女儿多饮了两杯果酒,有些头晕,便由丫鬟扶着去客房歇息了半晌,醒来后就直接回了宴席,何曾去过什么假山?更不曾见过什么外男!邓公子……邓公子他定是看错了人,或是听了小人挑拨,如此污蔑女儿,女儿……女儿不如死了干净!”
说罢,竟起身要往墙上撞去。周夫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女儿,母女俩哭成一团。
周侍郎脸色铁青,转向邓伦:“邓贤侄!你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仅凭你一面之词,就如此毁我女儿名节,我周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便是闹到太后、陛下面前,我也要讨个公道!”
邓伦语塞。他当时怕打草惊蛇,并未当场捉奸,哪来的证据?那男子虽穿着邓府下人衣服,可邓府仆役众多,中秋夜人来人往,根本无从查起。
周婉儿见他哑口无言,哭得更加悲切:“邓公子若是对太后赐婚不满,大可直言!何苦用这种手段来折辱婉儿?婉儿自知蒲柳之姿,配不上邓公子,可太后旨意,婉儿不敢违抗,这些日子亦是谨守本分,却不想……却不想换来如此下场!爹爹,娘亲,你们让女儿死了吧!”
场面一度混乱。邓家长辈见周婉儿哭得情真意切,以死明志,而邓伦又拿不出实证,心下也动摇起来。难道真是邓伦醉酒看错?或是被人设计?
最终,这场“理论”不欢而散。周家咬定邓伦诬陷,要讨说法。邓家则坚持所见非虚,要求退婚。两边僵持不下。
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宫里。
次日,太后便召邓伦和周婉儿入宫问话。
慈宁宫里,太后端坐上位,神色看不出喜怒。邓伦和周婉儿跪在下面,一个脸上犹带淤青,眼眶深陷;一个梨花带雨,柔弱可怜。
太后听完双方各执一词的陈述,沉默片刻,缓缓道:“哀家当日指婚,本是看你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想着成就一桩美事。却不想,闹出这般风波。”
她看向邓伦:“邓伦,你既无实证,仅凭‘似乎看见、隐约听见’,便指控未婚妻不端,可知这对女子名节是多大的伤害?”
邓伦叩首:“臣……臣当时确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臣亦知空口无凭,但此事关乎臣终身幸福,更关乎邓、周两家声誉,臣不敢隐瞒,亦不敢妄言。恳请太后明察!”
太后又看向周婉儿:“婉儿,你说你一直在客房休息,可有丫鬟作证?”
周婉儿抽泣道:“回太后,有的。丫鬟小翠一直陪着臣女,可以为臣女作证。臣女醒后,还是小翠伺候臣女整理妆容,才返回宴席的。臣女……臣女真的从未离开过客房区域,更不曾私会外男。邓公子定是认错人了,或是……或是对臣女不满,故意如此说。太后,臣女冤枉啊!”说着又磕下头去。
太后揉了揉额角,似乎有些疲惫:“你们二人,一个说有,一个说无,又都无铁证。这般争吵下去,岂有宁日?这婚事,本是喜事,若因此成了怨偶,反为不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哀家今日叫你们来,也是想听听你们自己的意思。这婚约,若你们实在相处不来,心有芥蒂,现在退婚,也还来得及。哀家不会勉强。”
邓伦心中一动。退婚?这或许是个机会。虽然会得罪太后和周家,但总比娶一个心有所属、可能带来无穷麻烦的女人强。
他正要开口,却瞥见周婉儿迅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又被泪水淹没。电光石火间,邓伦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能就这么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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