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指尖在模具边缘轻轻一叩，空间里立刻浮出血色玻璃管——那是方才从铁血掌心取的血样，还有从赛琳娜机械残骸里提取的液态芯片核心，混着她残留的人造血液。
沈先生，她侧头看他，眼尾因为专注微微上挑，帮我按住模具。
沈星河的指节覆上模具边缘，契约纹路在两人交触处泛起暖光。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将两管液体同时滴入模具中央。
暗红色的慕斯糊突然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镜面，紧接着腾起淡金色雾气，在半空中凝结成全息影像。
是一场婚礼。
二十年前的星际历2980年，穿着老式婚服的女子捧着捧花，新郎的脸却被白雾笼罩。
林小满的呼吸陡然一滞——那捧花的款式，和母亲实验室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更让她血液凝固的是，影像边缘浮起暗渊特有的螺旋纹章，像活物般啃噬着画面。
金属摩擦声炸响。
铁血的机械左臂突然暴起，带着灼人的热度朝林小满面门袭来。
沈星河的星甲瞬间覆盖手臂，精准扣住那截机械肘弯，指节重重抵在铁血喉结上：甜品师的程序漏洞？他尾音微沉，老陆当年说，婚宴要调玫瑰蜜的甜，你却在茶里加了三分苦。
铁血的瞳孔剧烈收缩，机械臂关节发出扭曲的呻吟。
林小满趁机踮脚，将掌心的变异孢子按在沈星河星甲的裂缝处——那是方才被议会武器灼烧的痕迹。
孢子触到铁血皮肤的瞬间绽开淡紫荧光，她贴近他耳畔轻笑：尝尝...替身的滋味？
够了！
赛琳娜的尖叫混着电流杂音。
她扯断耳后通讯麦，金属碎片划破耳垂，人造血液滴在审判席焦黑的地板上：契约共鸣会暴露我的程序！说着她甩出一枚银戒，婚戒内侧刻着与慕斯纹章完全一致的暗渊螺旋，老陆根本没爱过你们，他的婚戒...从一开始就是组织的钥匙！
林小满接住婚戒的手在发抖。
沈星河的星甲微微收紧，铁血的机械臂终于垂落，却在触地时碰翻了角落的茉莉残骸——那是赛琳娜被摧毁的机械身躯，此刻扬声器里突然传出沙哑的电子音：
两个孩子都该死...当年的实验体不能留...
是联邦议长的声音。
林小满猛地抬头，沈星河的指尖已经按在她后颈，体温透过衬衫传递过来，像在确认她还活着。
审判庭的穹顶裂缝又落了片碎玻璃，叮当撞在婚戒上，震得暗渊纹章在两人眼前晃了又晃。
小满。沈星河的声音很低，带着她熟悉的克制，那杯契约茶...
她低头看向掌心里的婚戒，又看向空间角落那盏还剩半盏的茶盏——茶叶是荒星上她亲手种的，茶汤里泡着两人的契约碎片。
暗渊的阴谋、议长的忏悔、替身的谎言，此刻都凝在这枚婚戒上，像块吸满污水的海绵，只等最后一道茶来冲开。
该煮第二道了。她将婚戒小心放进空间，转身时撞进沈星河怀里，听着他心跳声盖过耳中轰鸣，这次...我们煮浓些。
审判庭外传来联邦军的脚步声，铁血的机械臂还在冒青烟，赛琳娜的通讯麦在地上闪着最后的红光。
而林小满的空间里，那盏契约茶正慢慢舒展叶片，在暗处酝酿着比慕斯更灼人的温度。
林小满的指尖悬在空间茶盏上方时，腕骨微微发颤。
第二道契约茶的蒸汽正顺着指缝往上钻，带着荒星茉莉特有的清苦，混着方才从婚戒暗纹里刮下的金属碎屑味。
她余光瞥见沈星河星甲缝隙里渗出的血珠——方才挡下铁血机械臂时，那道灼痕还在滋滋冒着焦味。
沈先生。她轻声唤他，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沈星河垂眸看她，眼尾那道淡疤被穹顶漏下的光拉得很长。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发顶，星甲冷却的金属触感里裹着体温：我在。
这两个字像根细针，精准挑破她所有伪装的镇定。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将茶盏倾斜。
琥珀色茶汤裹着沉底的契约碎片，顺着婚戒螺旋纹章的沟壑缓缓淌入。
暗渊纹章突然泛起血芒，审判庭穹顶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成百上千道银色光束如暴雨倾盆，在半空凝结成巨型全息投影。
是星际历2980年的议会大厅。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见过母亲实验室里那本被烧去半页的日记，此刻投影里的水晶穹顶、镶着十二星芒的议事长桌，与日记里血月夜的背叛那页手绘图案分毫不差。
更让她血液凝固的是，高台上端坐着的银发男人——联邦议长陆沉川，正将一份泛着幽蓝的文件按在启动键上。
批准对沈氏一脉的清除令。陆沉川的声音通过全息投影扩散，带着二十年前的冷硬，他们掌握的星核技术，不能落在实验体后代手里。
沈星河的星甲在掌心裂开蛛网状纹路。
林小满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在她身侧绷成铁铸的线条，指节抵着她后腰的力度重得几乎要嵌进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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