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警报声还在刺耳地响着，林小满的指尖还残留着沈星河血液的温度。
她盯着掌心那滴被契约灼得发烫的血珠，母亲影像里的话在耳边炸响——那杯茶...需要用契约的血...淬炼。
她突然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稳。
沈星河刚要询问，就见她转身抓起桌上那盏凉透的契约茶盏。
青瓷表面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是方才对峙时被冷汗浸透的。
借我。她将沈星河渗血的手指按向茶盏边缘。
血珠刚触到瓷面，整盏茶突然泛起诡异的金纹，像活了的藤蔓般顺着杯壁攀爬。
沈星河的星甲在身侧嗡嗡作响，契约纹章的火焰从手腕窜到指尖，在茶盏上方凝出半透明的全息投影。
赛琳娜的机械眼突然爆出刺目的红光。
这位向来端坐在法台中央的首席法官猛地站起，绣着议会徽章的黑袍扫落了案头的法典。停止！她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可林小满的注意力全在茶盏上——投影里，一份泛黄的审判记录正缓缓展开，最末的签名栏赫然是赛琳娜·霍克几个花体字，和她此刻法袍上的姓名刺绣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赛琳娜踉跄着后退，指尖死死抠住法台边缘。
她的机械右眼开始渗液，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线路，左脸却浮起病态的潮红。那是...那是...她突然捂住喉咙，瞳孔剧烈收缩，铁锈味...怎么会有铁锈味？
林小满的味觉洞察在瞬间被触发。
她尝到空气里弥漫开的，是赛琳娜舌尖翻涌的腥甜——和二十年前议长处决时的血锈味一模一样。
她能尝到你的心跳。沈星河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刃。
他不知何时扯开了西装外套，露出左臂那道蜿蜒至手背的契约纹章，暗红纹路正随着呼吸起伏，你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杯茶里。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轰鸣。
铁血突然跃上旁听席，将一团焦黑的残骸抛向穹顶。
那是茉莉——方才还端茶倒水的女仆机器人，此刻外壳裂开，露出内部闪烁的蓝色芯片。甜品师的程序漏洞，他的声音混着爆炸的回响，在契约反噬时最明显。
芯片在空中炸开，投出另一幅影像。
穿白大褂的女人（林小满的母亲）正和年轻版的赛琳娜对峙，背景是暗渊总部标志性的黑色尖塔。你答应过用审判记录换我女儿的安全。母亲的声音带着冷硬的质问，现在契约茶的配方泄露，她会被当成弃子！
那又如何？年轻赛琳娜的机械眼泛着和此刻相同的红光，她不过是个试验品。
真正的钥匙，是沈星河的契约纹章。
林小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影像里母亲攥紧的试管——和自己空间里变异孢子的颜色一模一样。
耳边突然响起沈星河压抑的闷哼，她转头，正看见他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契约纹路在皮肤下翻涌，像要撕裂血肉。
反噬要来了。他扯出个苍白的笑，小满，我撑得住。
笨蛋。林小满突然咬住舌尖。
腥甜的血漫进口腔，她抬手抹在沈星河唇上，尝尝...契约的味道。
沈星河的瞳孔骤缩。
血液触及他唇的瞬间，两人手腕的契约纹章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林小满的空间在意识里剧烈震动，变异孢子突然安静下来，像在回应某种共鸣。
赛琳娜的机械眼彻底熄灭，她瘫坐在法台后，嘴里不断重复着影像里的话：钥匙...是契约纹章...
穹顶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碎石簌簌落在两人脚边。
沈星河突然攥紧她的手腕，契约纹路在相触的皮肤间交织，像两条纠缠的火蛇。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畔，带着血的温度：小满，你说的共生契约...
能撕裂傀儡程序。林小满接口。
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光，突然想起荒星上那片被他们种满蔬菜的土地——那时的契约还只是纸上的条款，此刻却像根扎进血肉的线，将两人的心跳系成同频的鼓点。
警报声突然拔高成刺耳鸣叫。
沈星河的星甲自动展开，将她护在身侧。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等出去，我们回家煮那杯茶。
林小满望着他颈侧跳动的契约纹路，突然笑了。
空间里的芯片开始发烫，母亲的影像最后那句话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反噬不是诅咒，是钥匙。
而此刻，她和沈星河交缠的手腕上，那团契约之火，正烧穿所有谎言的幕布。
穹顶在最后一声爆炸中彻底坍塌。
沈星河的星甲泛起幽蓝的光，将两人护在光茧中央。
林小满望着光茧外赛琳娜扭曲的脸，突然摸出空间里的变异孢子。
孢子在她掌心裂开，露出里面封存的——和茶盏投影里相同的审判记录原件。
沈星河。她抬头看他，我们的茶，该煮第二道了。
他低头，在碎石坠落的间隙里吻了吻她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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