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属于凛殊的“监控”,似乎也随着金桃良的暴露(或者说,主动暴露),而变得更加难以揣测。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被杂草半掩的猎人小径。路径蜿蜒向下,似乎通往山谷。
“哥哥,沿着这条路下去,应该能到一条河边,顺着河走,就能出山,到邻县的地界了。”金桃良辨认着方向,低声说道。
阁主点了点头。他现在需要的正是离开抚宁县范围,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处理伤势,同时等待雪咖那边的消息,或者……天庭进一步的指示。
两人沿着小径下行。路径陡峭湿滑,好几次金桃良脚下打滑,差点带着阁主一起滚下去,都被她险险稳住。她的体力似乎消耗很大,额头布满细汗,呼吸也越发急促。
就在他们即将下到谷底,已经能听到隐约水声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神魂层面响起的震颤,如同水波般,以他们为中心,瞬间扫过整片山林!
这震颤不带攻击性,却充满了冰冷的、探查的意味,如同无形的触手,拂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每一个生灵!
是某种大范围的侦测法术!而且,品级极高!
阁主和金桃良同时僵住!
阁主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两道印记,在这探查波掠过时,都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反应。银色印记清光微微荡漾,似乎形成了一层更完美的“伪装”;暗色印记则如同深渊中的顽石,将一切窥探无声吞噬、消弭。
然而,他们两人本身的存在,在这片刚刚发生过杀戮、残留着血腥和能量波动的山林中,就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瞬间被那探查波锁定!
“在那里!”
“东南方向,山谷入口!”
“围住!生死勿论!”
冰冷、急促、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呼喝声,从数个方向同时响起!人数众多,行动迅捷,破空声由远及近!
不是刚才那批杀手!是另一批人!而且,听其号令与行动,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或者某个严密组织的武装力量!
阁主的心沉了下去。这么快就被定位了?是那探查法术太过厉害,还是……他们身上被留下了某种难以察觉的追踪标记?
金桃良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再次浮现出真实的惊惧,但这一次,惊惧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深的、冰冷的锐利,如同冰层下的刀锋,一闪而逝。
“哥哥!”她低呼一声,扶住阁主的手臂骤然用力,“我们被发现了!快走!”
走?往哪里走?
小径前方,谷底方向,已经隐约可以看到数道快速逼近的黑影!
后方,追兵的声音也迅速靠近!
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和密林,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快速攀爬或穿越!
绝境!
阁主眼中寒光爆闪!他猛地推开金桃良,嘶声道:“分开走!我引开他们!你往山坡上跑,藏起来!”
“不!”金桃良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异常固执,甚至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就在这时,最先从谷底冲上来的三道黑影,已然逼近到十丈之内!他们同样身着黑衣,但制式与之前的杀手不同,更像是某种统一的作战服,手中持着带有符纹加持的长矛,矛尖寒光闪闪!
没有废话,三人呈品字形,长矛如毒龙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而来!矛影重重,封死了阁主所有闪避角度!
阁主重伤之躯,避无可避!
他猛地一咬牙,左掌再次抬起,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催动暗色印记那冰冷虚无的力量!哪怕只能制造一刹那的干扰!
然而,这一次,暗色印记仿佛彻底沉寂,毫无反应!
眼看长矛及体——
一直死死抓着他手臂、哭泣颤抖的金桃良,眼中最后一丝怯懦与惊慌,如同潮水般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俯瞰众生般的冰冷与漠然。仿佛戴上了一张完美无瑕、却毫无生气的面具。
她松开了抓着阁主的手。
然后,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时间,仿佛在她踏出这一步的瞬间,被无限拉长、凝固。
那三道凌厉刺来的长矛,在她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矛身上流转的符纹灵光,轨迹清晰可见,甚至能分辨出每一处灵力流转的节点与薄弱之处。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三名冲来的黑衣人。
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食指,中指,并拢。
指尖,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只是对着前方,那交织的矛影、奔袭的人影、乃至他们身后更远处正在合围而来的更多敌人……
轻轻一划。
如同顽童在沙地上随意划下一道痕迹。
“嗤——!”
一声轻响,仿佛利刃划破了最脆弱的绢帛。
以她指尖划过的那条无形之线为界,前方十丈空间,骤然发生了某种最根本层面的“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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