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队的专车驶进训练基地时,路边的白杨树已经抽出了新叶。苏凡望着窗外掠过的绿意,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上海站的200米19秒54还在热搜上挂着,但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几个月后的伦敦。
“选拔赛定在广西了。”李亚龙翻着手里的赛程表,纸页边缘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下个月月初,正好给你们留了三周调整时间。”
苏凡点头。伦敦奥运会的选拔标准他早就清楚:赛季成绩达标是门槛,选拔赛的前三名才是最终门票。以他现在的成绩,本可以直接获得资格,但他偏要参加。
“我想试试极限。”他看着李亚龙,眼里闪着光,“上海站是逆风雨天,这次广西的风速预报是+0.5,或许能破9秒69。”
李亚龙笑了,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啊,就不能让我少操心。行,比可以,但预赛悠着点,别硬拼。”
三周后的广西,阳光把跑道晒得发烫。苏凡站在检录区的树荫下,看着第一组选手走进赛场——苏炳添和谢震业都在这一组。谢震业穿着崭新的国家队赛服,领口的拉链拉得笔直,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号码布,显然有点紧张。
“别慌。”苏炳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是队内测试,步频稳住就行。”
谢震业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添哥,我要是跑进10秒30,能进决赛吧?”
“不止。”苏炳添笑了,“跑进10秒30,奥运名单就稳了一半。”
广播里响起检录通知,两人并肩走向起跑线。看台上的观众不算多,但加油声依旧热烈,带着广西口音的呐喊混着蝉鸣,像一曲独特的背景音。苏炳添走到第4道,调整起跑器时,瞥见谢震业在第6道深吸了一口气,左脚的钉鞋在跑道上蹭了又蹭。
“各就位——”
发令声落下,八名选手同时趴在起跑器上。苏炳添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听枪上——他的前程优势全靠反应时,0.14秒以内的反应,往往能让他在前10米就占据主动。
“预备——”
身体绷紧的瞬间,苏炳添听见谢震业的呼吸声,有点急,却很有节奏。这孩子虽然年轻,但骨子里有股狠劲,上周的队内测试,愣是顶着小腿抽筋跑完了全程。
“Bang!”
枪响的刹那,苏炳添的后腿猛地蹬伸,起跑器发出“噗”的闷响。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窜出去,前几步的步频快得像装了弹簧,10米处的步频已经达到5.0步/秒。
“苏炳添的起跑还是快!”解说员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前15米,他已经领先半个身位!谢震业紧随其后,步频很稳!”
谢震业确实没乱。他刻意放慢了前几步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扎实,避免像上次那样因为抢步频而打乱节奏。15米处,他的身影渐渐和第2道、第7道的选手拉开距离,形成第二梯队,离苏炳添只有两步远。
“谢震业在加速!他的步幅打开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点惊喜,“25米处,他和苏炳添的差距没有拉大,反而在缩小!”
苏炳添能感觉到身后的追赶。谢震业的步幅比他大,20米后逐渐显露出优势,呼吸声越来越近。他没有慌,只是按照老周教的方法,把步频稳定在4.8步/秒,步幅控制在2.6米——这是他最省力的节奏。
30米到60米,苏炳添的领先优势扩大到三个身位。他的前程爆发力在国内无人能及,60米处的速度达到12.8米/秒,看台上的观众发出阵阵惊叹。谢震业则死死咬住,步频提到4.9步/秒,每一步都在蚕食差距,虽然慢,却很坚定。
“谢震业的后程有点顶不住了!”解说员的声音透着急切,“60米后,他的步频开始下降,第7道的选手追上来了!”
谢震业确实感觉腿有点沉。他的后程耐力本就不是强项,刚才为了追苏炳添,提前把步频提到了极限,现在股四头肌开始发烫。他瞥了眼旁边的第7道,那选手的步幅大得惊人,像头蛮牛般往前冲,距离越来越近。
“顶住!”谢震业在心里给自己喊,“就剩20米了!”
他猛地咬牙,把最后一点力气榨出来,步频重新提到4.8步/秒。钉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般敲打着耳膜。
80米处,第7道的选手已经追到他身后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谢震业的眼前有点发黑,却死死盯着终点线——那红色的带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在召唤他。
“最后10米!苏炳添开始收力了!”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谢震业和第7道的选手并驾齐驱!两人在拼了!”
苏炳添确实收了力。他看了眼旁边的谢震业,那孩子的脸憋得通红,却依旧在加速,心里突然有点欣慰——当年他刚进队时,也是这样,拼尽全力去追老队员的脚步。
冲线的瞬间,苏炳添微微放慢了脚步,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动:10秒27。不算快,但足够稳。他转身时,正好看见谢震业和第7道的选手几乎同时撞线,两人的身体都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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