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坐在龙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昨天在太学的辩论,就像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现在水波还在荡漾。
理学家们虽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心里肯定不服。
他们根深蒂固,把持着读书人的话语权几百年。
想要彻底改变大宋的思想,光靠一场辩论还不够。
必须得有实实在在的利益,让更多人信这套新理论。
尤其是那些手里握着大把银子、却整天被骂“满身铜臭”的商人们。
“王德。”
赵桓唤了一声。
王德立刻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官家。”
“太学那边安排好了吗?”
“回官家,那个叫李贽的年轻讲师,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官家的心学太合他的胃口了,恨不得立刻去给全天下的商人洗脑。”
赵桓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倒是个可造之才。
“那就让他去。”
“地点就定在汴梁总商会。”
“告诉商会那帮老家伙,朕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圣人的教诲。”
“别整天只知道赚钱,忘了咱们大宋的底线。”
“是。”
汴梁总商会。
这里是大宋最有钱的社交场所。
平日里,那帮身家百万的大掌柜、大东家,在这里谈的都是怎么垄断生丝、怎么炒高茶价。
哪怕是官府的人来了,也不一定能让他们低头。
但今天,气氛不一样。
因为官家派了太学的讲师来讲课。
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商会大堂里,坐满了穿着锦衣绸缎的胖子。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心里却都犯嘀咕。
“官家这是要干什么?”
“不会是又要加税吧?”
“听说昨天太学那帮老夫子都被骂了,咱们这帮生意人,今天怕是要挨板子。”
“嘘,小声点。”
“那位李讲师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衫、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李贽。
他手里没有拿书,只拿了一把折扇。
他走到台前,也不行礼,直接往那把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这架势,把下面的商人们都看傻了。
这是太学的讲师?
怎么看着比他们还像流氓?
李贽扫视了一圈众人,突然开口了。
“听说你们都挺有钱?”
这问题问得太直接,商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钱有什么用?”
李贽又问。
“还不是被人骂是寄生虫,是奸商,是吸血鬼?”
下面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子大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
在大宋,虽然商人地位提高了,但在读书人眼里,依然是下九流。
哪怕家里有金山银山,见到个穷秀才也得点头哈腰。
这正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李贽看着他们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
“不服气是吧?”
“我也替你们不服气。”
“凭什么那些整天只会之乎者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就是圣贤门徒?”
“凭什么你们辛辛苦苦南来北往、冒着被海盗杀、被土匪抢的风险把货物运回来,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还要被骂?”
商人们的眼睛亮了。
这位讲师,怎么听着是自己人啊?
李贽站起来,打开折扇,扇了两下。
“官家昨天在太学说了八个字。”
“致良知,即天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下面没人敢说话,都伸长脖子等着听。
“意思就是,只要你们心里有良心,那是赚钱,那也是在行天道!”
“赚钱可耻吗?”
“不可耻!”
“如果不赚钱,这汴梁城里的几百万张嘴谁来养?”
“如果不赚钱,前线将士的粮草谁来运?”
“如果不赚钱,这工坊里的织机谁有钱买?”
“正是因为有了你们,大宋才有了今天!”
这番话,就像一颗炸雷。
在商人们的心里炸开了花。
不少老掌柜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们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来都是被人瞧不起。
今天,官家派来的人,竟然说他们是国家的功臣?
竟然说他们也是在行圣人之道?
这简直比赚了一万两银子还让人舒坦。
李贽趁热打铁。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赚钱也要有道。”
“如果你们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甚至勾结外敌,那就是黑了心肝,那就不是致良知,那是作孽!”
“官家说了。”
“只要你们是堂堂正正赚钱,哪怕赚得再多,也是光荣的。”
“如果你们能拿出钱来修路、办学、救济孤寡,那就是积德行善,那就是商人的‘圣人’!”
“你们愿意做被骂的奸商,还是受人敬仰的大善人?”
“你们愿意让子孙后代抬不起头,还是让他们以你们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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