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只持续了片刻。
“我愿意!”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汴梁最大的丝绸商,张万金。
“李讲师,您说得对。”
“老头子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做人的道理。”
“官家既然这么看得起咱们。”
“我也不能给官家丢脸。”
“我出五万贯!这笔钱,捐给慈幼局,给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买书、买衣服!”
“好!”
李贽大声叫好。
“张掌柜,您这就是在致良知!”
“您这就是在行商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出三万贯!给工部修那条铁路!”
“我出两万贯!给前线将士买棉衣!”
“我也捐!我把城南那块地拿出来,建义学!”
一时间,商会大堂里像开了锅一样。
商人们争先恐后地喊着数字。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太清楚这背后的含义了。
这就是投名状。
这就是买一张护身符。
只要拿了这笔钱,以后谁还敢说他们是奸商?
连官家都认证了他们是“有良知”的商人。
这比买个虚衔有用多了!
而且,这种氛围也是会传染的。
看到别人都捐了,自己如果不捐,不仅没面子,还容易被孤立。
更重要的是,这种被认可、被尊重的快感,是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们第一次觉得,原来花钱也能这样爽。
李贽手里拿着笔,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捐款的名字和金额。
他心里暗自感叹。
官家真是神了。
这帮平日里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现在竟然为了几句漂亮话,争着往外掏钱。
这就是“心学”的威力吗?
这就是给利益披上道德外衣的神奇效果?
等到捐款结束。
那个数字大得连李贽都不敢念出来。
足足两百万贯!
这还是初步的。
如果加上后续承诺的实物和土地,这笔钱足以让户部把明年的预算翻一番。
李贽清了清嗓子。
“各位。”
“你们今天的义举,我会原原本本地奏报给官家。”
“官家说了。”
“凡是捐款超过一万贯的。”
“不仅会在《大宋邸报》上表扬。”
“还会赐给你们一块匾额。”
“上面写着‘积善之家’四个字。”
“当然,还有税务上的优惠政策,但这得等户部具体下来。”
“但我保证。”
“大宋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商人!”
商人们欢呼起来。
这可是御赐的牌匾啊!
有了这个,以后在汴梁城里横着走都行。
谁敢查他们的税?谁敢刁难他们的生意?
这场讲座,变成了一场狂欢。
商人们带着满足和骄傲离开了。
他们的腰杆比以前挺得更直了。
因为他们现在不仅仅是有钱人,还是“新圣人教化”下的模范。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赵桓。
此时正在御书房里看着李贽送来的名单。
他笑得更开心了。
“两百万贯。”
“这就是思想的力量。”
“王德。”
“拿去给户部看看。”
“让他们别整天盯着农民那点地税。”
“商人的钱,才是大宋的未来。”
王德看着那个数字,也是咋舌。
“官家,这帮人真舍得。”
“舍得?”
赵桓摇摇头。
“他们这是想买个安心。”
“朕现在给了他们安心,以后就得让他们更卖力。”
“告诉陈规。”
“这笔钱,一半拨给工部,加快蒸汽机的改良。”
“另一半……”
他顿了一下。
“拨给锦衣卫海外司。”
“西域那边,燕子李四他们需要更好的装备,更好的情报网。”
“既然商人们都这么支持‘正义’的事业。”
“那朕就用他们的钱,去把那些真正挡着他们发财路的恶鬼,一个个清理干净。”
王德心中一凛。
官家这一手。
不仅掏空了商人的钱袋子,还买到了人心。
甚至还给远在万里的海外司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经费。
这简直是一举三得。
“是,官家。”
王德领命而去。
第二天。
《大宋邸报》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次捐款的消息。
《大宋商贾,亦有圣人之心!》
这篇文章把昨天的场景描写得绘声绘色。
更是把那几个捐款最多的商人夸得地上少有天上无。
整个汴梁城都轰动了。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
“哎,没想到那张万金平时看着抠门,关键时刻还挺大方。”
“是啊,听说官家还要给他们赐匾呢。”
“看来这做生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啊。”
“只要心肠好,干啥都是积德。”
这种思想,像春风一样吹遍了大街小巷。
以前那种读书人高人一等、商人低人一等的观念,正在悄悄发生改变。
年轻的学子们不再只盯着科举这一条独木桥。
有些人开始琢磨着怎么去学做生意,怎么去搞发明创造。
因为他们看到了,只要有本事,只要能利国利民,在这个新大宋,就有出头之日。
这就是赵桓想要的效果。
用钱来打破旧的等级观念。
用新的道德标准来重塑社会价值观。
这比强制推行什么法令都要管用得多。
而在太学里。
那些还想反抗的理学家们彻底失声了。
面对这两百万贯的巨款,面对全城的赞誉,他们那套空洞的说教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杨时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邸报,那手一直在抖。
他知道。
大势已去。
理学的根基,被这股充满了铜臭味的新风,连根拔起了。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正站在云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用他那套看似离经叛道、实则精准无比的“帝王心术”。
把整个帝国,推向了一个谁也看不清、但却无比诱人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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