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德川家光会听吗?”
“会的。”郑克臧眼中闪过锐光,“因为日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取出密报。这是锦衣卫安插在日本的暗桩送来的,上面写着:萨摩藩岛津家与幕府矛盾日深,暗中扩军备战;荷兰东印度公司覆灭后,日本失去最大贸易伙伴,财政吃紧;更重要的是——德川家光身体不佳,继承人问题悬而未决。
乱局,才有可乘之机。
而郑克臧手中,正好有几张牌。
第一张,贸易。日本缺白银,大明有;日本需要丝绸、瓷器,大明产。
第二张,琉球。萨摩藩侵琉球,幕府默许。但若大明强硬干涉,幕府会为了萨摩藩,与大明开战吗?
第三张……他望向港内那些中国商船。
长崎的华人,有三千之众。他们是日本与外界贸易的桥梁,也是……大明埋在日本的眼睛。
“周百户,”郑克臧低声道,“今夜,秘密联络长崎唐人街的‘唐通事’(翻译官)郑芝龙旧部。告诉他们,朝廷愿重开对日贸易,但前提是——日本承认琉球为大明治下。”
“他们能影响幕府?”
“钱能通神。”郑克臧淡淡道,“日本诸侯,谁不缺钱?”
夜幕降临,长崎灯火初上。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觥筹交错间,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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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八,南京皇宫文华殿。
朱慈烺看着手中的奏报,眉头紧锁。
第一份来自辽东:女真南迁引发土地争端,已发生械斗七起,死伤三十余人。
第二份来自巴达维亚:施琅清查库藏时,发现荷兰人留下的奴隶名册,其中有汉人三千、土着五千。如何处置?放归?赎买?还是……继续为奴?
第三份来自海事学堂:又有三名学子申请退学,原因是“吃不了苦”。江南士绅借机发难,要求朝廷关闭学堂,恢复科举正途。
都是难题。
但最让朱慈烺在意的,是徐光启刚送来的那份——关于西夏文海图的奏报。
“辽代海图……黄金之国……”他喃喃自语,“若真有其事,那华夏先民开拓海洋的历史,就要改写。”
“陛下,”徐光启道,“臣已派人赴北疆查证。但眼下更急的是——民间探险热该降温了。”
“为何?”
“这半月,又有十二支船队领引出海,目标全是‘南海极南’。”徐光启忧心忡忡,“有些船队为抢先机,船不合格、人手不齐就敢出海,已发生海难三起,沉船五艘,死者过百。再这样下去,恐酿成大祸。”
朱慈烺沉默。他理解民间狂热——黄金之国的传说太诱人,谁不想一夜暴富?但无序探险确实危险。
“修订《海商条则》。”他最终道,“增加三条:一,船龄超过二十年者不发引;二,船员需有三成以上有远航经验;三,船队必须配备朝廷指派的‘海事观察员’,负责记录航程、监督行为。”
“观察员从何而来?”
“从海事学堂毕业生中选。”朱慈烺思路清晰,“既解决了学子出路,又规范了民间探险。观察员品级从八品,有弹劾船主之权。”
这是把民间力量,纳入朝廷监管。
徐光启点头:“臣即刻去办。”
“还有,”朱慈烺叫住他,“那西夏文海图,找最好的匠人修复、临摹。朕有种预感——这张图,会改变很多东西。”
徐光启告退后,朱慈烺独自站在那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
他的手从南京出发,划过东海、南海,越过那片标注“南瞻部洲”的陆地,停在更远的、空白的地方。
那里,可能真的有黄金。
也可能有……更重要的东西。
“父皇,”他轻声道,“您说海的那边是未来。可儿臣觉得,海的那边……还有我们的过去。”
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
而海上的船,仍在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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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五,西洋,伦敦塔。
英格兰共和国护国公奥利弗·克伦威尔看着手中的远东战报,眉头紧锁。战报是东印度公司幸存者带回来的,用颤抖的笔迹写着: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舰队覆灭,巴达维亚易主,大明崛起为东方海上新霸。
“先生们,”克伦威尔看向议会成员,“我们该重新考虑远东战略了。”
“护国公的意思是……”
“与大明结盟。”克伦威尔手指敲击桌面,“西班牙、葡萄牙是老牌殖民帝国,荷兰是海上马车夫,但他们都在远东吃了大明的亏。如果我们能与大明缔结‘海上同盟’,共享航线、互通贸易,那么英格兰的船,就能绕过好望角,直达香料群岛。”
有人质疑:“可大明会信任我们吗?他们刚打败荷兰人,正志得意满。”
“所以需要一份厚礼。”克伦威尔眼中闪过精光,“告诉大明,英格兰愿意提供最新式的战列舰图纸、航海钟、六分仪技术。作为交换,大明需允许英格兰商船在月港、泉州贸易,并在台湾设立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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