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要紧!”施琅拍案,“日本锁国,但倭寇未绝。且萨摩藩占我琉球北部,此仇必报!当先建水师,东征琉球,震慑倭国!”
“南洋才是根本!”沈犹龙针锋相对,“吕宋、暹罗、满剌加,商路畅通,利润丰厚。且红夷势力多在南海,当先定南海,再图东洋!”
“都要钱!都要船!钱从哪来?船从哪造?”
争吵声中,徐光启揉着太阳穴,看向门外——陈永华应该快到了。这位靖国公再不回来,海事衙门还没开张,自己人先要打起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
陈永华一身国公朝服,策马直入衙门。他左臂仍吊着,但下马、登阶、入堂,动作干脆利落。身后跟着郑克臧,以及两名西班牙通译。
大堂瞬间安静。
“吵完了?”陈永华扫视众人,目光如刀,“没吵完出去吵,吵完了听本侯说。”
他在主位坐下,郑克臧侍立身侧。
“第一,海事衙门下设四司,方才诸位的争论,本侯听了。东洋、南洋都要,但分轻重缓急。”陈永华手指敲击桌面,“东洋司主防——防倭寇、防萨摩、防红夷北上。南洋司主贸——通商路、征税银、拓疆土。各拨银三十万两,船二十艘,兵三千。三个月后,看成效说话。”
施琅、沈犹龙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服,但无人敢反驳。
“第二,永明宣慰司直属本侯。”陈永华看向林老,“林镇守使,银山矿复工之事,你与工部接洽。所需工匠、粮饷,三日内报上来。”
林老激动跪倒:“谢侯爷!”
“第三——”陈永华看向西班牙通译,“请费尔南多阁下。”
费尔南多走进大堂,行了个标准的欧式鞠躬。通译翻译了他的话:“西班牙王国愿与大明治下友谊,愿以马尼拉湾之争议,换取鸡笼港之通商、传教权利。具体条款如下……”
他念出一串条件:西班牙商船可在鸡笼港停靠、贸易;传教士可上岸传教,并建教堂;西班牙有权在鸡笼港设领事馆;大明需保障西班牙商人在台安全……
每念一条,堂中官员脸色就沉一分。
等念完,施琅第一个站起来:“荒谬!鸡笼港乃台湾要冲,岂容红夷设馆传教?!”
沈犹龙也皱眉:“通商尚可,传教……万万不可。万历年间南京教案,殷鉴不远。”
陈永华抬手制止众人,看向郑克臧:“郑大人,你怎么看?”
郑克臧出列,朝费尔南多拱了拱手,用流利的西班牙语说了几句。费尔南多明显一愣——他没想到大明官员中竟有人通西语。
“下官以为,通商可允,但须设限。”郑克臧转用汉语,声音清晰,“鸡笼港可开放为商港,西班牙商船按例纳税即可停靠。但传教——只限港区所建教堂,不得出港传教。领事馆可设,但馆员不得超过十人,且需接受大明官府监管。”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西班牙需承诺,不再支持萨摩藩侵扰琉球,并在吕宋保障大明商民安全。此两条,需写入条约。”
费尔南多与通译低声商议片刻,抬头道:“传教范围可商,但领事馆人数……至少二十人。至于琉球、吕宋之事,需禀报总督。”
“那就请阁下禀报。”陈永华起身,“告诉科奎拉总督:这是大明的底线。答应,鸡笼港可开;不答应——”
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海风般的冷意:
“大明水师刚得了新船,正缺试炮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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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北疆大宁城。
洪承畴站在城头,看着远处蒙古联军的营火,绵延十里,如星河落地。
“经略,他们明日必攻城。”副将低声道,“探马报,科尔沁部来了两万骑,察哈尔一万五,土默特一万五。咱们……只有两万。”
“朝鲜兵到了吗?”
“到了,三千火铳手已在城南埋伏。女真兵……还有一日路程。”
洪承畴点头。他这三日故意示弱,甚至让部分守军装作伤兵在城头呻吟,就是为了让蒙古人轻敌。如今看来,鱼已上钩。
“传令:今夜子时,南门悄悄开一条缝,放一百人出去,多打火把,装作援军夜遁。”
“这……”副将不解,“不是该示强吗?”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洪承畴淡淡道,“蒙古人见我们有援军逃跑,会更确信城中空虚。明日攻城,必全力扑杀。等他们全压上来时——”
他望向城南那片黑暗的山谷:
“朝鲜火铳手从背后杀出,女真骑兵截其退路。咱们再从城里杀出去。五万蒙古骑?我要让他们……一个都回不去草原。”
夜色渐深。
蒙古大营中,科尔沁部首领奥巴看着大宁城头零星的灯火,冷笑:“洪承畴撑不住了。探子说,今夜有明军从南门逃跑。”
“会不会是计?”察哈尔部首领林丹汗的孙子额哲皱眉。
“就算是计,又如何?”奥巴灌了口马奶酒,“明军主力在云南、在东南,北疆就这两万人,还能翻出花来?明日攻城,先破城者,分战利品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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