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都督那边?”
“传旨福建水师。”朱慈烺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总兵官沈犹龙:朕知道他收了益王三万两银子。现在朕给他两条路——要么立刻发兵援台,既往不咎;要么,三日后锦衣卫去拿人,全家流放琼州。”
周广胜心中一凛:“臣即刻去办。”
“还有。”朱慈烺叫住他,“等陈永华的消息。无论种子岛之战结果如何……第一时间报朕。”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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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岛港湾,卯时初。
第一缕天光从海平面泛起时,萨摩藩的巡逻船发现了异常。
“那是什么?”了望哨揉着眼睛。
海平面上,二十几个黑点正顺风疾驰而来,没有旗号,没有灯火,速度快得惊人。
“敌袭!敲钟!”
铜钟刚响了一声,林福率领的八艘火船已经冲到了港湾入口。守在这里的两艘关船试图拦截,但明军船小灵活,硬生生从缝隙中挤了过去。
“放箭!放箭!”
箭雨落下,但明军士卒蜷缩在舱内,无人露头。船速丝毫不减,直扑港湾中心——那里停泊着萨摩藩的十二艘安宅船、三十余艘关船,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四艘盖伦船、十二艘弗鲁特商船。
“他们要撞……”巡逻船长的话没说完。
第一艘明军火船狠狠撞上了一艘安宅船的右舷。撞击的瞬间,甲板上的猛火油罐破裂,早有准备的明军士卒点燃火把,奋力掷出。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安宅船的上层建筑。火势顺着帆索蔓延,点燃了相邻的关船。
第二艘、第三艘……
八艘火船如八支火箭,在萨摩藩船队中撕开八道火口。港湾内瞬间大乱。
“起锚!快起锚!”
“砍断缆绳!”
“救火!提水!”
混乱中,张顺的六艘船堵住了东口。他们不冲进去,只是横在水道中央,用船上仅存的火炮向任何试图出港的船只轰击。
而西口,陈永华的九艘船遇到了最硬的骨头——三艘荷兰盖伦船正试图转向,用侧舷炮对准入口。
“侯爷!红夷船要开炮了!”
陈永华看着那三艘巨舰侧舷依次亮起的炮口焰光,深吸一口气:“冲过去。贴到三十步内,投雷。”
“三十步?那是找死!”
“执行命令!”
九艘明军战船不管不顾地冲向炮口。第一轮齐射,两艘船被击中水线,开始下沉。但剩下的七艘趁着装填间隙,硬生生冲到了三十步内。
“投!”
十二枚地火雷被奋力掷出,划着弧线落向盖伦船甲板。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不是火炮的轰鸣,是那种闷雷般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火光和四溅的碎瓷、铁片。最近的一艘盖伦船甲板被炸开三个大洞,火势瞬间从内部燃起。
“第二波!上!”
剩下的船继续前冲。这次他们不再投雷,而是直接撞了上去——用船头包铁的撞角,狠狠凿进盖伦船的船体。
撞击的瞬间,船上的明军士卒点燃了最后的火油,然后跳海。
陈永华站在最后一条船上,看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整个种子岛港湾已化为火海,萨摩藩和荷兰人的船只相互碰撞、燃烧、沉没。浓烟遮蔽了初升的太阳,海面上漂满了挣扎的落水者和燃烧的碎片。
“侯爷,该撤了。”副将浑身湿透,是从海里刚游回来的。
陈永华点头,正要下令,眼角余光瞥见港湾深处——那里还有一艘完好的荷兰弗鲁特商船,正悄悄从南侧小水道试图溜走。
船头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举着单筒望远镜向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
陈永华认出了那人——东印度公司远东舰队司令,科内利斯·范·德·林登。三年前舟山海战时,就是他指挥的荷西葡联合舰队。
“追。”陈永华只说了一个字。
“侯爷!咱们只剩这一艘船了!而且……”
“追。”
船转向,追向那艘逃窜的商船。但明军这艘拼接船速度太慢,距离越拉越远。
陈永华咬牙,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在箭头绑上火药包,点燃,张弓——
弓是三石硬弓,箭是重箭,但海风太大,箭矢飞出百步就力竭坠海。
范·德·林登在远处船头,似乎笑了一下,抬手做了个手势。
那手势陈永华认得——是荷兰水手表示“再见”的方式。
“混账……”副将狠狠捶打船舷。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支船队。
十五艘战船,船型混杂,但桅杆上都飘扬着大明的日月旗。为首一艘福船的船头,站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福建水师总兵,沈犹龙。
他终究还是来了。
沈犹龙的船队没有进港湾,而是直接截住了那艘荷兰商船的去路。五艘福船将其团团围住,跳帮士卒如狼似虎般跃上甲板。
战斗很快结束。
范·德·林登被押到沈犹龙的座船上时,陈永华的船也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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