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杨洪犹豫道,“太医说……钟山阴湿,不利养病。是否……”
“不必。”崇祯摆手,“朕就住这儿。看着这江山,看着……朕的儿子。”
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渐低:“杨洪,你回去吧。军务繁重,不必总陪着朕……”
话音未落,已沉沉睡去。
杨洪看着那张睡梦中仍蹙着眉的脸,眼眶发热。他深深一揖,悄然退下。
龙阿朵继续捣药,石臼声在寂静的山间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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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南京城内暗流涌动。
郑克臧被赐宅的消息传到福州时,郑经正在检阅新造的战船。看完信,他沉默良久,最终将信纸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父亲,”次子郑克塽拄着拐杖站在一旁,腿伤未愈,“朝廷这是……要把大哥永远留在南京了。”
“不是留,”郑经望着海面,“是扣。”
“那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能做。”郑经转身,眼神复杂,“崇祯还活着,陈永华的水师就在福州外海。现在翻脸……郑家死无葬身之地。”
“可倭国那边……”
“倭国更不可信。”郑经冷笑,“德川家光自己内忧外患,萨摩藩狼子野心。与他们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他走到船头,望着北方的海平线:“告诉萨摩藩的密使,郑家是大明臣子,绝不会做叛逆之事。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父亲!”郑克塽急了,“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两头不靠——”
“靠?”郑经惨笑,“从我们降明那天起,就注定要夹着尾巴做人。能保住台湾这块基业,让子孙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就够了。”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而在遥远的江户城,德川家光正看着南京传来的密报。这个掌控日本的幕府将军,此刻眉头紧锁。
“明国太子……不好对付。”他将密报递给下首的老中,“原以为崇祯病重,朝局必乱。没想到……”
“将军,”老中低声道,“萨摩藩在朝鲜外海已滞留半月,耗费巨大。是否……”
“让他们回来。”德川家光起身,走到窗前,“崇祯没死,明国水师未乱,此时动手……时机不对。”
“那台湾……”
“台湾迟早是日本的。”德川家光眼中闪过寒光,“但不是现在。告诉岛津家,忍耐。等……等崇祯死了,等明国内乱,等时机成熟。”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浩瀚的大海,海的那边……是庞大的明帝国。
“这个帝国太老了,”他轻声自语,“老到……该换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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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月圆之夜。
朱慈烺在武英殿批阅奏折至深夜。案头烛火将尽,他揉揉眉心,正要唤人添烛,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周广胜推门而入,脸色异常凝重,“福建八百里加急!”
“讲。”
“三日前,琉球国使船在东海遭劫!”周广胜呈上密报,“不是海盗,是……挂着萨摩藩旗的倭船!琉球王尚质发来求救国书,说萨摩藩已控制琉球北部三岛,要求琉球断绝与大明藩属关系,改向日本称臣!”
朱慈烺霍然起身,接过密报细看。烛火跳动,映着他越来越冷的脸色。
“陈永华呢?”
“正在殿外候旨!”
“传!”
陈永华进殿时一身戎装未卸,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殿下!臣请率水师东进,惩戒倭寇!”
“不急。”朱慈烺走到海图前,“琉球离日本近,离大明远。若大军远征,补给困难,倭人以逸待劳……胜负难料。”
“可琉球乃大明藩属,若坐视不理——”
“谁说坐视不理?”朱慈烺转身,眼中寒光闪烁,“传旨:命福建水师即日北上,巡弋钓鱼岛海域。命靖海水师主力集结舟山,做出东征之势。再命……登州水师南下,至长江口待命。”
陈永华一愣:“殿下这是……虚张声势?”
“不,是敲山震虎。”朱慈烺手指点着海图上的日本列岛,“德川家光不敢真与大明开战。他派萨摩藩试探,我们就把阵势摆足,看他敢不敢接。”
“那琉球……”
“琉球王必须救,但不是现在。”朱慈烺看向周广胜,“派人密赴琉球,告诉尚质:忍一时之辱,保社稷不灭。大明……迟早会替他讨回公道。”
周广胜深深一揖:“臣明白!”
众人退下后,朱慈烺独自站在殿中。窗外圆月当空,清辉洒满庭院。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教他读史时说过的话:“治国如弈棋,不能只看眼前一步。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现在,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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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一个惊人的消息通过葡萄牙商船,传到了澳门。
英吉利爆发内战,国王查理一世被议会军俘虏,如今囚禁在伦敦塔!更惊人的是,新成立的“英吉利共和国”派出了特使,已抵达印度,正往东方而来。特使携带着新任护国公克伦威尔的亲笔信,信中提出:愿以英吉利全部海军技术——包括最新的战列舰设计、航海仪器、炮术操典——交换大明的政治承认和贸易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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