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一定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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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正,宁远外海。
陈永华站在“靖海”号船楼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支诡异的船队。二十艘船,船型确实像日本关船,但帆装又似朝鲜样式,船身漆成深灰色,在阴沉的海天背景下几乎与海浪融为一体。
“提督,追不追?”副将问。
“不追。”陈永华放下千里镜,“传令,全军转向,直扑宁远湾。那支船队…是诱饵。”
“诱饵?”
“你看他们的航向。”陈永华指向东南,“若真是日本战船,该往朝鲜方向去,或直扑我水师。但他们一直在外围游弋,不靠近也不远离…这是在牵制我们,让我们分心。”
他转身下令:“全速前进!午时三刻前,必须抵达宁远海面,炮轰罗刹军侧翼!”
令旗升起,四十艘战船满帆转向。海浪拍击船舷,溅起雪白的泡沫。
而在那片灰色船队中,最大的一艘船上,一个身穿和服的中年男子正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明军水师的动向。他身后,跪坐着一个浪人打扮的武士。
“明国水师…转向了。”武士低声道。
“果然。”和服男子放下望远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陈永华不是莽夫。去告诉波波夫将军,明军水师午时前后会到,让他…准备好。”
“哈依!”
船队缓缓转向,消失在东南方的海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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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初,宁远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炮声。
不是罗刹人的野战炮,是从海上来的——陈永华的水师到了。二十四艘战船在宁远湾一字排开,侧舷炮窗齐开,炮弹如雨点般砸向罗刹军营寨侧翼。
第一轮齐射就掀翻了三门野战炮,罗刹军阵脚大乱。
杨洪在城头看得真切,立即挥刀:“开城门!全军出击!”
北门、东门、西门同时洞开,两万明军如潮水般涌出。冲在最前面的是三千火铳手,他们在冲锋中完成装填,进入百步距离时突然停步、举铳、齐射!
白烟腾起,铅弹如蝗。罗刹兵还没从海上炮击中回过神来,正面又遭打击,顿时死伤一片。
波波夫在了望塔上嘶吼:“稳住!炮兵还击!哥萨克骑兵准备冲锋!”
但他的命令被淹没在爆炸声和喊杀声中。更糟的是,塔什海的蒙古骑兵突然从西面丘陵杀出——他们根本没去烧粮草,而是埋伏了一夜,就等这一刻。
三面夹击。
罗刹军终于开始溃退。哥萨克骑兵想掩护步兵后撤,但明军的火铳和蒙古骑兵的弓箭形成交叉火力,冲上去的骑兵如割麦子般倒下。
“将军!顶不住了!”副官满脸是血,“撤吧!”
波波夫看向那辆八乘马车——车帘依旧紧闭。他一咬牙:“撤!往北撤!与蒙古军汇合!”
罗刹军开始有组织地后撤。到底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队,虽败不乱,交替掩护,渐渐脱离战场。
杨洪正要率军追击,城头突然传来鸣金声。
“收兵!”传令兵在城头高喊,“陛下有令!全军回城!”
明军虽不甘,但令行禁止,开始缓缓退回城中。塔什海的蒙古骑兵在外围游弋警戒,目送罗刹军消失在北方丘陵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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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宁远城重归平静。
崇祯坐在北门瓮城内的临时军帐里,面前摊着地图。他刚刚咳过血,嘴角还残留着擦拭后的暗红,但眼神清明如常。
杨洪、塔什海、陈永华三人联袂而入,齐齐跪地:“臣等参见陛下!陛下圣明!今日大捷——”
“不算大捷。”崇祯打断,“歼敌多少?”
杨洪一愣:“约…约两千。罗刹军伤亡过半,十二门炮被毁八门,残部已退往三十里外。”
“我军伤亡?”
“阵亡一千二,伤三千余。”
“一比二的战损。”崇祯敲了敲地图,“若真追击,罗刹军困兽犹斗,我军至少再添两千伤亡。而孝庄…根本不在军中。”
三人俱是一惊。
“那辆马车是空的。”崇祯淡淡道,“朕在城头看得清楚,车辕的承重不对——若是载人,车轮该陷得更深。那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孝庄…早就不在了。”
陈永华急道:“那她在哪?”
崇祯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辽东半岛最南端:“旅顺。或者说…附近某个海岛。”
“陛下如何得知?”
“因为倭人。”崇祯抬眼,“倭国使团与罗刹勾结,所求无非二事:一是朝鲜,二是…海路。旅顺扼守渤海咽喉,若得此地,倭船可直抵天津,威胁京畿。孝庄用这块地,换倭人火器、水手,甚至…战船。”
帐内死寂。
塔什海忽然道:“陛下,臣有一事禀报——今晨追击时,臣的斥候在罗刹营寨中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像是…造船的龙骨和肋材。”塔什海皱眉,“虽然被烧了大半,但能看出是船料。罗刹人从北边来,带船料做什么?”
崇祯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在就地造船。或者说…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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