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朱慈烺跪在榻前,眼眶发红。
“哭什么。”崇祯抬手,轻轻按在儿子肩上,“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朱慈烺:“打开看看。”
朱慈烺展开——是陈永华从澳门发来的战报详情,末尾附了一句话:“英吉利东印度公司董事会已决议,放弃武力交涉,愿按大明章程贸易。另,荷兰、西班牙、葡萄牙等国使者联名上书,请求于南京召开‘海权会议’,共商东方海事。”
“海权会议…”朱慈烺抬头。
“他们怕了。”崇祯靠回枕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舟山一战,澳门再战…西洋人终于明白,东方的海,谁说了算。”
他顿了顿,看向朱慈烺:“这个会议,你去主持。”
朱慈烺一怔:“儿臣?可父皇您…”
“朕这身子,撑不了大场面了。”崇祯闭了闭眼,“况且…你总要独当一面的。记住几条:第一,大明拥有东海、南海无可争议的主权,各国商船通行,须挂大明令旗,按章纳税。第二,马六甲以东,不许任何国家驻扎舰队。第三…开放广州、泉州、宁波、松江四港为万国商埠,但市舶司、关税司,必须由大明官吏执掌。”
朱慈烺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儿臣明白。”
“还有…”崇祯睁开眼,看向殿中众人,“王家彦。”
“臣在。”
“拟旨:即日起,太子监国,总揽朝政。军国大事,由太子决断,六部九卿,皆须听命。”崇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朕…要静养一段时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皇!”朱慈烺急道,“儿臣年轻识浅,恐难胜任——”
“你不年轻了。”崇祯看着他,“十九岁,朕在这个年纪,已经…”他顿了顿,没说完,转而道,“杨洪、周广胜辅佐军事,王家彦总理政务,陈永华执掌水师…有他们在,你怕什么?”
朱慈烺还要再说,崇祯摆摆手:“这是朕的旨意。”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朕这一病,非一日可愈。国事繁重,不能耽搁。太子仁孝聪慧,诸卿…要好生辅佐。”
众人跪地:“臣等必鞠躬尽瘁,不负陛下所托!”
崇祯点点头,似已疲惫至极,挥挥手:“都退下吧…慈烺留下。”
众人退出,殿门轻轻合拢。
崇祯示意朱慈烺坐近些,从枕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玺——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一方私印,印文是“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这个给你。”崇祯将玉玺放在儿子手心,“朕这一生,杀伐过重,争议必多。将来史笔如铁,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你…不必为朕讳。”
朱慈烺握紧玉玺,眼眶发热:“在儿臣心中,父皇永远是…”
“永远是父亲。”崇祯接过话,笑了笑,“但在天下人眼中,朕是皇帝。皇帝…就不能只有温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慈烺,你要记住,坐在这个位置上,最难的不是开疆拓土,而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活得像个‘人’。有尊严,有盼头,有将来。”
朱慈烺重重点头:“儿臣铭记。”
“去吧。”崇祯躺回去,闭上眼睛,“去准备海权会议…让西洋人看看,大明的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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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奉天殿。
朱慈烺以监国太子身份,召见西洋各国使者。殿内,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西班牙菲律宾总督特使、葡萄牙澳门理事、以及刚被释放的英吉利使者威德尔,分列左右。
威德尔经过这番变故,姿态恭谨了许多。他率先躬身:“监国殿下,我国国王愿与大明永结友好,按贵国章程通商。此前误会,皆因我一人冒进…”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朱慈烺坐在监国位上,声音清朗,“大明愿与各国和平贸易,但有三条,不容商议。”
他展开诏书,朗声道:“其一,自今日起,东海、南海为大明天然疆域,各国商船通行,须向大明市舶司申领令旗,按货值十税一纳关税。其二,马六甲以东海域,不得驻扎任何外国舰队,现有舰船须于三个月内撤离。其三,大明开放广州、泉州、宁波、松江四港为万国商埠,各国可设商馆,但须遵守大明律法。”
威德尔与各国使者交换眼神,最终齐齐躬身:“谨遵殿下旨意。”
“此外,”朱慈烺继续道,“三个月后,大明将在南京召开‘万国海商会’,共议海事章程、贸易细则。届时,望各国派员与会。”
“敢问殿下,”荷兰代表小心问道,“这‘海商会’…由谁主持?”
“由大明靖海侯、提督水师陈永华将军主持。”朱慈烺顿了顿,“本宫…亦会亲临。”
使者们再拜。他们明白,从今天起,东方的海洋秩序,正式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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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钟山南麓。
工部的工匠正在山腰处修建一座简朴的别院。崇祯坐在临时搭建的凉亭里,看着远处的长江。龙阿朵正在为他施针,银针在晨光下闪着细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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