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一个字都别信。”崇祯一身戎装,披着黑貂大氅,“告诉陈永华,登州水师按兵不动。等罗刹舰队到了皮岛…再出击。”
“遵旨!”
郑经也来了。他跪在雪地里,双手呈上一份名册:“陛下,郑家愿出船五十艘,水手三千,随驾出征。”
崇祯接过名册,扫了一眼:“你的长子郑克臧,今年十六了?”
郑经一愣:“是…”
“让他去南京讲武堂读书。”崇祯将名册递还,“你带次子郑克塽上船——这一仗,让他见见血。”
这是要留人质,也要培养下一代。郑经咬牙:“臣…领旨。”
午时,登船。
五万精锐陆续上船,战马被牵进底舱,火炮用滑轮吊上甲板,粮草物资堆满货舱。码头上送行的百姓黑压压跪了一地,有人高呼“陛下万岁”,有人低声啜泣——这一去,不知多少人能回来。
崇祯最后看了一眼南京城墙,转身登上“镇朔”号。
帆升起来,锚拉起,船队缓缓离岸。
朱慈烺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帆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江雾里。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凶,龙阿朵急忙递上药。
“殿下,该回宫了。”
“再等等。”朱慈烺扶着城墙,望向北方,“等我看见…第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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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船队抵达登州。
陈永华已在港口等候多时。见到崇祯,他第一句话就是:“罗刹舰队到了皮岛,五艘战船,正在炮轰岸防。”
“朝鲜水师呢?”
“还在蔚山港没动,但探子回报,他们在装运火药粮草。”
崇祯登上港口的了望塔,用千里镜望向东北海面。皮岛方向,隐约可见硝烟。
“哈巴罗夫在耍花招。”他放下镜子,“五艘船,轰不动皮岛。他在试探,看我们会不会上当。”
“那咱们…”
“将计就计。”崇祯走下了望塔,“传令,登州水师全部出港,摆出北上救援皮岛的架势。但走慢点…等朝鲜水师出港,再掉头。”
陈永华眼睛一亮:“围点打援?”
“不,是引蛇出洞。”崇祯看向地图,“李倧不是想‘见机行事’吗?那就给他个机会——让他以为我们要和罗刹人死磕,他好趁机偷袭山东。”
“可万一罗刹人真把皮岛打下来…”
“皮岛上只有三百守军,丢了就丢了。”崇祯语气平淡,“但朝鲜水师的主力…值钱得多。”
狠。陈永华心里暗道。这是用皮岛三百守军做饵,钓朝鲜水师这条大鱼。
当夜,登州港内灯火通明。三十艘战船升帆出港,浩浩荡荡北上。消息很快传到朝鲜,李倧在汉城王宫里来回踱步。
“明国水师真北上了?”
“千真万确。”水军统制使李仁达跪禀,“至少三十艘大船,都是新式战船。皮岛…怕是守不住了。”
“那罗刹人呢?”
“还在炮轰,但没登陆。”
李倧咬牙。他在权衡——是趁明军与罗刹交战,偷袭登州?还是继续观望?
“大王,”亲信文臣崔鸣吉低声道,“机不可失啊。若明军击退罗刹,下一个就是朝鲜。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与罗刹联手。”崔鸣吉眼中闪过狠色,“罗刹要土地,我们要安全。合则两利。”
李倧沉默良久,最终挥手:“传令水师…出港。”
正月十五,元宵节。
朝鲜水师八十艘战船驶离蔚山港,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向西航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更深的夜色里,陈永华的主力舰队已经掉头南下,正埋伏在长山列岛附近。
而皮岛那边,罗刹人的炮击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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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镇朔”号上。
崇祯站在船头,望着漆黑的海面。范文程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辽东地图。
“陛下,陆路大军已到锦州城外。但守城的不是八旗,是…蒙古兵。”
“察哈尔部?”
“是。领兵的是察哈尔亲王布尔尼,孝庄把锦州‘借’给他了。”范文程苦笑,“这是驱虎吞狼。蒙古人守城,赢了,消耗的是蒙古兵力;输了,消耗的是明军兵力。”
“布尔尼有多少人?”
“两万骑兵,一万步卒。但锦州城高池深,强攻不易。”
崇祯点头:“那就围而不攻。让杨洪分兵五万,绕过锦州,直扑义州——那里是辽西走廊的咽喉,拿下它,盛京门户洞开。”
“可义州守将…”
“是尚可喜。”范文程低声道,“他已经…暗中递了降表。”
崇祯转身:“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尚可喜的儿子尚之信,现在就在登州城里。”范文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尚可喜的亲笔信,愿开城归顺,但求…保全家族。”
崇祯接过信,看完,沉默。
尚可喜,原是大明东江镇总兵,崇祯十五年降清,如今是满清智顺王。这样的人物要投降…
“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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