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术,恩威并施。杨洪心中暗叹,陛下这三年来,确已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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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舟山群岛,沈家门港。
特龙普站在修补了一半的“七省号”甲板上,望着港内林立的桅杆,脸色阴沉。五月初四的南京之败,是他在东方遭遇的最大挫折。六十艘战舰损失近四分之一,陆战队伤亡过半,更重要的是——士气低落,联军内部分裂。
“将军,西班牙指挥官德尔加多又来信了。”大副呈上一封信,语气无奈,“他坚持要分兵前往台湾,说‘不能让明国人独占这个岛屿’。”
“愚蠢!”特龙普将信撕碎,抛入海中,“明国皇帝就在南京,他的大军随时可能扑来!此时分兵,是自取灭亡!”
“可是将军,葡萄牙人也……”
“够了!”特龙普怒喝,但随即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个联军总司令的头衔,在这些各怀鬼胎的欧洲殖民者眼中,并没有多少分量。荷兰东印度公司想要的是长江贸易权,西班牙想要的是台湾和吕宋,葡萄牙想要的是澳门和贸易特权。目标不同,自然难以同心。
“传令各舰指挥官,今日申时来旗舰议事。”特龙普深吸一口气,“告诉他们——明国皇帝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进攻,很快就会到来。若我们再不团结,所有人都会死在这片东方海域。”
大副领命而去。特龙普独自走进舰长室,摊开海图。舟山群岛星罗棋布,大小岛屿数百个,水道纵横,暗礁密布。这本是天然的避风港和防御阵地,但若被敌人熟悉水道……
他想起南京江战中那些神出鬼没的火船和水底火龙,心中一寒。明国人太善于利用环境和制造意外了。那个站在龙旗下的皇帝,用兵诡诈,不按常理出牌。
“必须主动出击。”特龙普喃喃自语,“不能坐等他们准备完毕。”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趁明军刚刚经历大战、尚未休整完毕之机,主动出击,直扑南京!虽然舰队带伤,但若集中全部力量,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能扭转战局。
但这个计划风险极大。若失败,联合舰队将彻底失去在东方立足的资本。
特龙普犹豫了。这位身经百战的海军上将,第一次在战略决策上感到如此艰难。
而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明军的使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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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南京城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葡萄牙耶稣会传教士安文思。这位五十余岁的神父曾在澳门生活二十年,精通汉语,熟悉中国礼仪。他声称是来“调解战事,传播福音”的,但崇祯知道,这是欧洲人在试探。
武英殿偏殿,安文思向崇祯行了标准的跪拜礼:“外臣安文思,叩见大明天子。”
“神父请起。”崇祯语气平和,“神父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安文思起身,恭敬道:“陛下,外臣此来,是为和平。欧洲诸国与大明天朝,本无深仇大恨。此番战事,实因误会而起。若陛下愿开放通商口岸,许各国公平贸易,联合舰队愿即刻退兵,永修盟好。”
这话说得漂亮,但崇祯听出了弦外之音——所谓“公平贸易”,就是要大明朝放弃海禁,给予欧洲人贸易特权。
“神父所言,朕明白了。”崇祯缓缓道,“但朕有一事不明——既是和平使者,为何要率六十艘战舰、上万兵马来谈?这是谈和,还是威逼?”
安文思脸色微变:“陛下误会了。舰队前来,是为保护商人安全……”
“保护商人?”崇祯冷笑,“用火炮保护?用陆战队保护?神父,朕不是三岁孩童。你们欧洲人在美洲、在非洲、在印度的所作所为,朕略知一二。所谓贸易,不过是征服的前奏;所谓传教,不过是殖民的借口。”
这话说得直白,安文思竟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这位东方皇帝对欧洲的殖民扩张如此了解。
“陛下,”安文思勉强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各国愿与大明天朝平等相交……”
“平等?”崇祯打断他,“若真平等,为何你们的使者见朕要跪拜,而朕的使者见你们国王却不必?若真平等,为何你们要在朕的土地上享受特权,而朕的子民在你们的港口却受歧视?”
句句诛心。安文思额头渗出冷汗。
崇祯起身,走到安文思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神父,回去告诉特龙普,告诉所有欧洲人:大明不是印度,不是非洲,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国。朕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三日内全部撤离大明海域,朕可既往不咎。第二,继续顽抗,那朕就亲自送你们下海喂鱼。”
“陛下!这太苛刻了!各国商人……”
“这是最后通牒。”崇祯转身,不再看他,“送客。”
安文思被“请”出宫时,脸色灰败。他明白,这次谈判彻底失败了。那位大明皇帝,比传闻中更强硬,更睿智,也更危险。
而当安文思登上返回舟山的船时,他没有注意到,江岸边的一片芦苇丛中,有几双眼睛正密切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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