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陈铁柱回到大营复命:“陛下,按您的吩咐,战场区域的冰层已厚达三尺,可承受火炮重量。诱敌区域的冰层只有半尺,人马上去必破。还有……”
他压低声音:“臣在冰层下埋了三百个‘冰底雷’——将火药装在铁罐里,沉入冰下水中,引线藏在冰缝中。等清军上冰,可远程引爆。”
崇祯点头:“做得很好。去歇息吧,今日有你忙的。”
辰时初刻,清军开始渡河。
豪格用兵谨慎,先派三千前锋试探。这三千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冰面,见冰层坚实,便大胆前进。他们顺利通过了“诱敌区域”——因为陈铁柱故意在那里留了足够厚的冰层,就是要让他们放心。
等前锋过了河心,豪格才率主力四万人上冰。马蹄裹布,车轮包草,以减少打滑。八旗精锐确实训练有素,即使在冰面上也能保持基本队形。
但他们没注意到,脚下的冰层颜色有细微差别——加厚的冰层更透明,薄冰层则泛白。更没注意到,冰缝中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引线。
当清军主力完全进入预设战场时,崇祯下令:“点火。”
三百根引线同时点燃。
清军正在冰面上艰难行进,突然听见脚下传来一连串闷响。不是爆炸声,是冰层破裂的声音!
“冰裂了!”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三百个冰底雷在冰层下爆炸,虽未炸穿三尺厚的冰,但冲击波让冰层出现了无数裂缝。更致命的是,爆炸震动了整个冰面结构,那些只有半尺厚的“诱敌区域”冰层,开始大面积坍塌!
轰隆——!
清军后队的冰面突然塌陷,数百人连人带马坠入冰窟。寒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们,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后退!快后退!”军官们嘶吼。
但四万人在冰面上,哪是说退就能退的?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还在前进,队伍顿时大乱。马匹受惊,四处乱窜,撞倒更多人。
就在这时,明军的炮响了。
五十门荷兰火炮从岸边推出,在加厚的冰面上一字排开。这些火炮比红衣大炮轻便,在冰面上移动灵活。炮手是荷兰俘虏训练出来的,虽然时间短,但基本的装填射击已掌握。
第一轮齐射,实心铁弹砸进混乱的清军队伍。在冰面上,炮弹的杀伤效果倍增——不仅直接命中者死,炮弹在冰面上弹跳,连续击倒多人。更可怕的是,炮弹砸裂冰层,造成二次坍塌。
第二轮,霰弹。数百颗铅丸如暴雨般覆盖清军前锋,成片的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冰面。
豪格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崇祯会来这一手,更没想到明军的火炮如此凶猛。
“皇上,退吧!”亲卫劝道,“冰面不稳,再打下去……”
“不能退!”豪格拔刀,“退就是全军覆没!传令,所有人下马,步战冲锋!只要冲过这五百步,就能杀到明军阵前!”
命令下达,清军纷纷下马,举着盾牌,踏着同袍的尸体和破碎的冰面,向前冲锋。虽然不断有人坠入冰窟,虽然不断有人被炮火击倒,但八旗兵的血性被激发出来了——他们吼叫着,拼命向前冲。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眼看就要冲过最后的死亡距离,就在这时,开封城的城门突然开了!
刘宗敏亲率一万五千闯军杀出城来!他们没有直接冲击清军,而是绕到侧翼,用弓箭和火铳袭击清军后队。
几乎同时,李过也率八千人马从另一侧城门杀出,直扑清军留在岸上的营寨!
内外夹击!
豪格脸色惨白。他知道,中计了。崇祯不仅算计了冰面,还算计了开封城内的闯军,更算计了他急于求胜的心理。
“皇上,快走!”亲卫架起他就往后退。
但冰面上,往哪退?前有明军炮火,后有闯军夹击,脚下是不断坍塌的冰层。
豪格被亲卫拖上一块较大的浮冰,用长杆撑着往对岸逃。回头望去,四万清军正在冰面上被屠杀。炮火、箭矢、坍塌的冰面、寒冷的河水……每条都是死路。
他看见一个明军将领站在岸边高地上,身穿明黄盔甲,手持长剑,正在指挥战斗。
那是崇祯。
两人隔着三百步冰面相望。豪格能看见崇祯眼中的冰冷,那种冰冷比黄河的冰更刺骨。
这一眼,豪格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武器,是输在算计,输在人心。
他想起崇祯信里那句话:“若不敢战,就滚回北京去。”
现在,他真的要滚回去了。
带着耻辱,带着惨败,带着四万将士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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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战斗结束。
黄河冰面上铺满了尸体,鲜血将大片冰面染成暗红色。有些尸体半沉在冰窟中,只露出僵硬的手或脚。寒风吹过,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清军四万渡河部队,逃回北岸的不足八千。明军伤亡三千,闯军伤亡四千。但更重要的是,缴获军械无数,俘虏清军六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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