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意思是……”
“但正因他会用计,这消息才可能是真的。”李自成冷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料定朕会疑心是离间,反而可能忽略真实的威胁。传令下去,等豪格的使者到了,朕亲自见。若条件合适……”
他望向南方,黄河的方向。
“崇祯想守住黄河,等朕粮尽自退。朕偏要在七日内渡河,与他决一死战。至于蒙古盟友……”他瞥了一眼巴图尔珲台吉,“珲台吉,明日你率本部骑兵往上游探查,若有浅滩可渡,即刻回报。”
巴图尔珲台吉哈哈大笑:“这才痛快!我这就去!”
等他走远,宋献策才低声道:“皇上真信他?”
“信?”李自成摇头,“朕只信手里的刀,和肚子里的粮。蒙古人贪,让他们去探路、去当先锋、去消耗明军的火炮箭矢。等真正渡河时……朕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对了,江南那边有消息吗?”
“有。日本水师已突破长江防线,正在围攻南京。崇祯的水师统帅郑袭失踪,海上群龙无首。若南京陷落,崇祯的后路就断了。”
李自成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传令全军,明日拔营,向黄河进军。再派人去告诉巴图尔珲台吉——第一个渡过黄河的千人队,赏白银万两,河南府任选三县,劫掠三日不封刀。”
宋献策心头一凛:“皇上,这……”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策。”李自成翻身上马,“崇祯不也纵兵劫掠激励士气么?这乱世,谁比谁干净?去传令吧。”
马蹄声远去。宋献策站在原地,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他知道,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就要在黄河边展开了。而胜负,可能就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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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南岸,子时。
朱慈烺没有睡。他站在刚筑好的望楼上,借着月光看向北方。对岸很远的地方,有火光在移动——那是李自成大军在连夜拔营。
“殿下,去歇息吧。”赵靖捧着一件披风上来,“陛下明日才到,您得养足精神。”
“赵将军,”朱慈烺忽然问,“你说,父皇是个怎样的人?”
赵靖一怔:“陛下……乃是英明圣主。”
“我是问,作为一个父亲。”朱慈烺转头看他,年轻的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让人心惊,“这两年,他教我用兵、教我权谋、教我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有时候……我觉得他看我时,眼神很复杂。像是愧疚,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人。”
赵靖沉默。有些事,他猜得到,但不能说。
“殿下,”他最终轻声说,“无论陛下如何,他都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您,保护大明。这乱世,容不得寻常的父子亲情。”
朱慈烺点头,接过披风:“我知道。所以才要赢。赢了,才有资格谈以后。”
他正要下望楼,忽然听见北岸传来隐约的惨叫和厮杀声。火光在某处爆开,随即是更多火光燃起。
“那是……”赵靖惊道。
朱慈烺盯着那片火光,嘴角慢慢扬起:“是昨夜渡河的三百敢死队。他们找到李自成的粮草营了。”
爆炸声接连不断,对岸的火光越烧越旺,几乎映红了半边夜空。混乱的号角声、马蹄声、呐喊声隔着宽阔的河面传来,虽不真切,却震撼人心。
“传令全军,”朱慈烺深吸一口气,“擂鼓,举火,为勇士送行!”
片刻后,黄河南岸鼓声震天,万千火把同时举起,将河面照得通明如昼。对岸的混乱在火光中清晰可见——粮草营已陷入火海,闯军正在拼命救火,蒙古骑兵则四处追杀袭击者。
但那三百明军敢死队,就像投入油锅的水滴,在引发一场大火后,注定无法生还。
朱慈烺站在望楼上,向着北岸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诸位,”他轻声说,“且先去。此战胜后,孤必在黄河边为尔等立碑,让后世永记今夜。”
风从北岸吹来,带着焦糊味和隐约的血腥气。黄河在脚下奔流,呜咽如挽歌。
而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决战,也要来了。
(第17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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