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突然炸起冲天水柱。不是炮弹,是埋在河底的“水底雷”——这是朱慈烺从郑袭那里学来的战术,特制的火药桶用渔网挂着,引线连到岸上。
连环爆炸中,数十匹战马受惊嘶鸣,骑兵阵型大乱。而这时,岸边的草丛突然掀开——那里藏着五百明军铳手,子母铳早已装填完毕。
“第一排,放!”
砰砰砰——
铅弹如雨泼出。河中央的清军骑兵避无可避,成片倒下。河水被染成红色。
“第二排,放!”
又是一轮齐射。清军彻底乱了,前冲的,后退的,互相践踏。
“第三排,放!”
三轮齐射,不过十息时间。三千骑兵,倒在河里的已过五百。
多尔博又惊又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嘶声大吼:“冲过去!冲过去就是胜利!”
剩余骑兵拼死冲上岸。但等待他们的,是密密麻麻的陷马坑和铁蒺藜。战马嘶鸣跌倒,骑士摔落马下,还没爬起来,就被从两侧冲出的明军长枪兵刺穿。
这是一场屠杀。精心设计的屠杀。
多尔博眼看不对,急令撤退。但退路已被切断——朱慈烺亲率一千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多尔博的中军。
“保护将军!”亲兵拼死护卫。
但朱慈烺的目标就是多尔博。这个十七岁的太子,此刻眼中只有决绝。他记得父皇的话:“为将者,当知擒贼先擒王。”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朱慈烺连斩三名清军将领,终于冲到多尔博面前。两人在乱军中交手,刀剑碰撞,火星四溅。
多尔博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刀法狠辣。朱慈烺年轻,但胜在灵活,更胜在——不怕死。
三十回合后,多尔博左肩中剑,鲜血淋漓。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年轻的对手,难以置信:“你……”
“大清气数已尽。”朱慈烺喘着气,剑尖指着对方,“投降,饶你不死。”
“做梦!”多尔博怒吼,挥刀再战。
但伤影响了他的动作。又过十回合,朱慈烺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多尔博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惨笑:“好……好一个……明国太子……”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主将一死,清军彻底崩溃。三千骑兵,逃回北岸的不足八百。而明军付出的代价,仅是伤亡三百。
归德大捷。
消息传到开封时,是七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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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城外,明军大营。
崇祯拿着朱慈烺送来的捷报,手微微颤抖。不是激动,是后怕。慈烺竟然亲自上阵,还斩了多尔博!这要是稍有闪失……
“陛下,太子殿下长大了。”杨洪感慨,“这一仗打得漂亮,全歼八旗精锐三千。河南清军现在人人自危,山东援军也停在曹州不敢动了。”
“是啊,长大了。”崇祯放下捷报,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复杂。他知道,这场战争正在改变所有人,包括他的儿子。
“陛下,开封有动静了。”了望哨急报,“孔有德派使者出城,说要……谈判。”
谈判?崇祯和杨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让他进来。”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文士袍的中年人被带进大帐。此人面色苍白,但举止从容,拱手道:“罪臣陈洪范,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陈洪范?崇祯记得这个人,原是大明兵部侍郎,崇祯十五年后下落不明,原来是降清了。
“孔有德让你来,想谈什么?”
“孔将军说,”陈洪范低声道,“若陛下肯答应三件事,他愿献城归降。”
“哪三件?”
“第一,保全城中三万将士性命;第二,保全孔家满门富贵;第三……”陈洪范顿了顿,“保全开封百万百姓。”
崇祯眯起眼睛:“孔有德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百姓了?”
“孔将军说,他虽降清,但终究是汉人。开封是古都,城中百姓多是故宋遗民,他不忍见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这话半真半假。崇祯知道,孔有德真正的目的是保命——开封已是一座孤城,外无援兵,内粮将尽。与其城破被杀,不如投降换条生路。
“朕可以答应。”崇祯缓缓道,“但有条件:第一,孔有德必须亲率部将出城请降;第二,镶蓝旗官兵全部解除武装,分散安置;第三,孔有德本人需进京面圣,听候发落。”
这是要解除兵权,软禁主帅。孔有德不会轻易答应。
果然,陈洪范苦笑:“陛下,孔将军说……他愿降,但不愿束手就擒。若陛下能许他镇守河南,他愿为大明守土,戴罪立功。”
“他想当河南王?”崇祯冷笑,“告诉孔有德: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城破身死。没有第三条路。”
谈判破裂。陈洪范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杨洪担忧道:“陛下,这么强硬,孔有德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不敢。”崇祯胸有成竹,“开封粮草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后,就算咱们不攻,城内也会生乱。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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