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在“锦绣苑”某栋独栋别墅主卧室奢靡凌乱的大床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酒气、昂贵的香水味,还有一种宿醉后的酸腐气息。
周魧那肥胖的身躯深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像一头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臃肿的熊。他头痛欲裂,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昨晚回到别墅后,他抱着那箱“黄金”又惊又怕,辗转反侧,最后又灌下了大半瓶烈酒,才勉强在酒精的麻痹下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感弄醒。他呻吟着坐起身,揉了揉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床边——那个黑色的合金箱子还好好地放在那里,盖子紧闭。
看到箱子,昨日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恐惧、后怕、贪婪、侥幸……各种情绪交织,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抓起床头柜上的冰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稍稍缓解了喉咙的不适,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
他需要安抚,需要确认自己还是安全的,更需要……发泄这股无处安放的恐惧和憋闷。
他摸索着找到那部镶钻的卫星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他迅速调整着呼吸和脸上的表情,努力挤出平日里那种讨好、甜腻的调子。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昨天打麻将时那么嘈杂。
“喂?”徐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疏离。
“蓉蓉~”周魧立刻用能腻死人的声音喊道,仿佛昨晚担惊受怕的不是他,“我的亲亲好蓉蓉,你醒了没?是不是被我吵醒了?都怪我,太想你了,一睁眼就想听到你的声音~”
他肉麻的话张口就来,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蓉蓉,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没见着你,我这心里就跟缺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吃饭不香,睡觉也睡不踏实。”
“我昨晚做梦还梦见你了,梦见你穿着那件我送你的真丝睡裙,对我笑呢……哎哟,想得我心肝儿都疼了!”
他极力渲染着“思念”,试图用这种亲密和依赖来拉近关系,掩盖自己的心虚。
电话那头,徐蓉沉默了几秒钟。她显然没被这突如其来的肉麻攻势冲昏头脑,反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周魧虽然平时也嘴甜,但像今天这样,大中午刚睡醒就急吼吼打电话来,用这么夸张的语气表“思念”……有点反常。
她的声音里那点慵懒迅速褪去,换上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审视和冷淡:“小周,少跟我来这套。说吧,是不是……又给我闯什么祸了?”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但那种洞悉一切的淡漠和隐含的警告,让周魧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差点又冒出来。
他连忙赌咒发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没有!绝对没有!蓉蓉,我向你保证!我这两天老实得很,就在家待着,哪儿都没去!生意上的事儿也都顺顺当当的!我就是……就是真的想你了!特别特别想!”
他生怕徐蓉不信,又补充道:“你要不信,可以问小孙(他的司机兼保镖),或者查我通话记录!我真的乖得很!”
徐蓉在电话那头似乎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周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电话的手心全是汗。
终于,徐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敲打意味:“哼,没有最好。小周,你给我记清楚了。乖乖听话,好好办事,自然有你的荣华富贵享。吃穿用度,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但是,别给我闯祸。 尤其是……别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给我,也给老于(于副总指挥)添麻烦。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蓉蓉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惹事!我发誓!”周魧连连保证,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徐蓉这番话,看似平常的嘱咐,落在他此刻敏感的心里,却像是在警告他别去招惹“陈部长侄子”那类人。
得到了周魧的再三保证,徐蓉似乎才真正放松下来。她的声音重新带上了点漫不经心和些许被讨好的愉悦:“这还差不多。行了,别嚎了,听得我耳朵疼。晚上是吧?……”
周魧一听有戏,赶紧趁热打铁,声音又软又腻:“嗯!蓉蓉,晚上来我这儿好不好?我让人准备你最爱吃的菜,还有那瓶你一直想尝的罗曼尼康帝!我都准备好了!咱们好好吃顿饭,说说话……我都想死你了~”
他故意把“想死你了”说得又慢又缠绵。
徐蓉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施舍的意味道:“看在你这么‘乖’,这么‘想’我的份上……行吧。晚上我过去。”
“太好了!蓉蓉你真好!”周魧大喜过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有徐蓉晚上过来,他至少能暂时安心一些,也能趁机再巩固一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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