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陈默,与刘连长那场直白到近乎残酷的对话,已经结束。车门打开,刘连长面无表情地下了车,站在清冷的日光下,背影挺直却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复杂。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营房方向走去,步伐依旧沉稳,只是比来时似乎慢了几分。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目送刘连长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角。他脸上的神色平静无波,只有指尖夹着的烟,在安静地燃烧,留下一截长长的灰烬。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达成了何种共识,或者只是进行了一场男人之间的摊牌。但显然,这场谈话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李倩、瑶瑶,甚至他们这个临时家庭未来的走向。
陈默没有在车里停留太久。他掐灭烟头,发动引擎,越野车低吼着驶离军属区停车场,再次汇入新泰市午后稀疏的车流。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城郊,兄弟们暂居的那个废弃仓库。
仓库区依旧破败而安静,只有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和远处零星的人声。陈默停好车,推开那扇沉重的锈铁门。
“默哥!” “陈哥回来了!”
仓库里,火炉依旧燃着,驱散着寒意。几个留守的兄弟看到陈默,纷纷打招呼。气氛比昨日似乎轻松了一些,大概是因为那批物资已经安全入库,兄弟们心里有了底。
让陈默有些意外的是,老焉和猴子今天居然没出去“踩盘子”或者找乐子,而是和另外两个兄弟围在火炉旁一张破旧的小木桌上,正在打扑克。牌是旧牌,有些卷边,筹码是几颗不同颜色的石子。
看到陈默进来,老焉叼着半截烟,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对K,然后才抬眼示意:“默哥,回来了?正好,三缺一,过来凑把手,玩两把?刚赢了几颗‘子弹’(指石子),手气正旺!”
猴子也笑嘻嘻地招呼:“对啊默哥,放松放松!赢了请喝酒!”
陈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在一边,走了过去,拉过一个空木箱坐下。“行啊,陪你们玩几把。不过说好了,输了可不许赖账。”
“那不能!咱们兄弟愿赌服输!”旁边一个兄弟嚷嚷道。
牌局继续,气氛热闹起来。陈默手法熟练地洗牌、切牌、发牌,仿佛真的只是来放松消遣。但熟悉他的人,比如老焉,能从他那看似随意的出牌和偶尔掠过的眼神中,看出他心思并未完全在牌上。
果然,在又打完一手牌,重新洗牌的间隙,陈默一边码牌,一边状似随意地问老焉:“老焉,平衡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提到正事,老焉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些,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牌桌边的几人能听到:“有。昨天后半夜,平衡用对讲机简短联系过一次,用的是预设的紧急短码,信号很弱,但意思传到了。”
陈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怎么说?”
“他说一路跟得很顺利,没被察觉。周魧那小子直接回了他在城西‘锦绣苑’那边的一栋独栋别墅,看样子是他一个老巢。平衡摸清了位置和外围安保情况(基本没有成体系的安保,只有那个保镖和别墅自带的简单门禁)。”老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还说,监听到周魧在车里打了个电话,应该是打给那个姘头,就是谷曼警备区那个于夫人的。”
陈默眼神微凝:“哦?听到什么了?”
“具体内容听不全,他在车顶干扰大,但关键几句听到了。”老焉回忆着宋平衡的汇报,“周魧确实在电话里,向那个于夫人打听‘中原省武装部陈部长是不是有个侄子’。于夫人那边好像问了别人,然后回他说‘有’。”
陈默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他继续发牌,语气平淡:“然后呢?周魧有没有跟他姘头告状,说被我坑了(没占到便宜,被哄住)?”
老焉摇摇头:“没有。平衡说,周魧听到‘有’之后,好像吓得不轻,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赶紧挂了电话,根本没提咱们的事。”
“回到别墅后,那小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平衡在外面守着,没见他再联系谁,也没见他出来,倒是听见里面好像有砸东西的声音。”
陈默点点头,将手中的牌整理好,抽出一张“A”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说:“看来,咱们这位周公子,还不算蠢到家。”
老焉打出一张牌压上,有些不解地问:“默哥,我有点没想明白。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他不敢跟他的靠山说实话?万一那位于夫人真的宠他,帮他出头呢?”
陈默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老焉一个问题:“老焉,你觉得,那位于副总指挥,能爬到那个位置,会是傻子吗?”
老焉一愣,摇了摇头。能当上警备区副总指挥的人,绝对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老婆在外面玩,包养个把小白脸,只要不过分,不闹到台面上,不影响他的仕途和名声,他或许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甚至默许。因为这对于夫人来说,是一种情绪价值和某种程度上的‘自由’补偿,有助于维持家庭表面的‘和谐’。”陈默分析着,语气冷静得像在剖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于夫人的身份、地位和享受的一切,根本上是来自于她丈夫,于副总指挥这个身份。她是依附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