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五年,十月初三。
距离祭祀大典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
京城的戒严虽然已经解除,但一股肃杀的氛围,却依旧笼罩在每一个官员的心头。因为他们知道,今日,将是对那场谋逆大案的最终审判。
太和殿。
今日的早朝,没有往日的朝会议程,整个金銮殿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最高等级的审判庭。
御阶之下,锦衣卫林立,刀枪如林。
大殿中央,黑压压地跪着近百名罪囚。
为首的,正是被铁链锁住手脚、披头散发的襄王赵洵。在他身后,是同样狼狈不堪的蜀王、庆王,以及数十名参与了谋逆的宗室、官员和将领。
龙椅之上,十一岁的小皇帝赵衡,穿着一身庄重的玄色龙袍,小脸紧绷,努力做出威严的模样。
在他的龙椅之侧,赵晏一身绯红的一品仙鹤补服,手按天子剑,神色冷漠,宛如一尊执掌刑罚的法神。
“带人证!呈物证!”
随着大理寺卿一声庄严的唱喏,审判正式开始。
一份份铁证被呈上大殿:
襄王与蜀王、庆王往来的谋逆密信,被当众宣读,字字触目惊心。
被策反的叛将赵奎的血书供词,详细揭露了襄王如何许诺高官厚禄、煽动京营哗变的全部过程。
甚至,连那位潜伏在襄王府的聋哑老奴,也被带上金殿,当众指认襄王如何通过密道与外界联络。
最致命的证据,被放在了最后。
沈烈亲自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大殿,托盘上,放着几封写满了蒙古文字的羊皮信件。
“陛下!”沈烈声如洪钟,“此乃从襄王府密室搜出的、襄王与漠北蒙古残部勾结的铁证!信中,襄王赵洵亲笔许诺,事成之后,愿割让大同以北三卫之地,并每年向蒙古进贡白银十万两,以换取蒙古出兵袭扰九边,牵制我大周兵力!”
“轰——!”
“勾结外敌”、“割让国土”这八个字,如同一道道天雷,狠狠劈在了满朝文武的头顶!
如果说之前的谋反篡位还只是赵氏皇族的内部斗争,那么这勾结宿敌、卖国求荣的罪行,则彻底触碰了整个华夏民族的底线!
“无耻之尤!禽兽不如!”
次辅方正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襄王破口大骂,“先帝待你不薄,封你为亲王,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你竟为了一个皇位,不惜引狼入室,出卖祖宗的江山社稷!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太祖皇帝?!”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这铁证如山、千夫所指的绝境,一直沉默不语的襄王赵洵,突然抬起头,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犹如夜枭般的惨笑。
他猛地挣脱开锦衣卫的束缚,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龙椅上的小皇帝和赵晏,状若疯魔地咆哮:
“成王败寇!本王输了,无话可说!”
“赵晏!”襄王死死盯着他,眼中充满了最恶毒的诅咒,“你今日能以异姓之身,手持天子剑,废立宗室!他日,你就能黄袍加身,坐上那个龙椅!我大周的江山,迟早要断送在你这个权臣贼子手里!”
“本王就在这黄泉路上等着!看你这霍光、王莽,能猖狂到几时!”
“堵上他的嘴!”
赵晏眉头微皱,冷声下令。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用一块破布死死塞住了襄王的嘴。
赵晏缓缓走下御阶,来到小皇帝赵衡面前,微微躬身。
“陛下,罪证确凿,逆贼狂悖。当如何处置,请陛下圣裁。”
十一岁的赵衡,看着殿下那个如同疯狗般还在呜呜挣扎的皇叔,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决绝。
那是被背叛的愤怒,更是作为一个帝王被挑衅的愤怒!
“传朕旨意!”
小皇帝站起身,用稚嫩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下达了他登基以来,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己的杀伐之诏:
“襄王赵洵,谋逆大罪,天地不容!着即刻押赴菜市口,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蜀王、庆王,起兵作乱,罪同谋逆!念其乃宗室远亲,赐白绫三尺,于天牢自尽!废黜其宗室身份,抄没全部家产!”
“其余所有参与谋逆之宗室、官员、将领,按大周律例,全部处斩!株连三族!”
“钦此!”
这道充满了血腥味的圣旨,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口中说出,让整个太和殿都为之一寒。
满朝文武在这一刻都明白了,这位年幼的君主,在他的相父赵晏的教导下,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道哭泣的孩童。他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帝王最冷酷的武器。
随着圣旨下达,大殿之内哀嚎遍野。
襄王、蜀王、庆王等人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他们的咒骂声和求饶声很快便消失在了厚重的宫门之后。
……
三日后。
菜市口的血腥味还未散尽,大周的宗室和旧党势力,却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数百颗人头落地,无数显赫一时的家族被抄家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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