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天工院后的一处密室。
“靖海阁”的总舵,墙上挂着一幅比泰山那幅还要详细的“世界形势图”。
几个身穿青色长衫,眼神精明得像老鼠一样的掌柜,正恭敬地站在下首。
“都说说吧。”
顾铮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核桃是钢做的,摩擦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听得人心慌。
站在最前面的是“靖海阁”的大掌柜,名叫钱多多。
人如其名,一张圆脸看着就喜庆,但他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却透着股阴损劲儿。
“回禀国师。”
钱多多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咱在英吉利和法兰西那边的眼线传回话了,正如您所料,打得不可开交。”
“具体点。”顾铮眼皮都没抬。
“哎哟,那叫一个惨。”钱多多绘声绘色地比划着,“那边的什么新教、旧教,为了抢谁才是老天爷的亲儿子,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英吉利的那个什么玛丽女王,见着新教徒就烧,那一挂就是一排火刑架。
法兰西那边也不安生,贵族领主互相抄家,地里全是绝户的庄稼。”
说到这,钱多多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某种见不得人的生意。
“国师,那边现在满大街都是没爹没妈的小崽子。
小的、老的、残的,跟野狗似的在泥里抢吃的,几个铜板就能买一条命。”
“几个铜板?”顾铮手中的钢核桃猛地停住,“看来咱们不仅能赚钱,还能做点‘善事’啊。”
“善事?”钱多多愣了一下,他跟了国师两年,还是第一次从这位爷嘴里听到这么温良恭俭让的词。
顾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点在了欧洲那块巴掌大的地方。
“钱掌柜,你说,要把这帮红毛番子彻底变成大明的狗,光靠枪炮够吗?”
“这个……”钱多多迟疑了一下,“有了枪炮,他们肯定怕咱。”
“怕,不管用,得让他们‘融’进来。”
顾铮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让在场所有人都背脊发凉的光芒。
“传我的令,靖海阁旗下的所有商队,这次出海,少带点丝绸,把舱底给我腾空。”
顾铮伸出一只手,狠狠一握。
“给我去那边开‘善堂’。
告诉那帮打破头的国王和教会,大明乃是礼仪之邦,见不得人间疾苦。
咱们愿意无偿‘收养’那些战乱遗孤。
不论男女,只要是八岁以下、手脚健全的,全给我收了!
用粮食换、用布匹换,甚至用淘汰的破烂火枪去换!”
嘶——
屋里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干什么?拐卖人口?还是跨洋拐卖?
“国师……”钱多多有点结巴,“这养几个孩子倒是花不了多少钱,咱大明现在的剩饭都够养活他们。
可这……弄回来几千几万个红毛小鬼,有啥用啊?教他们唱戏都没人听啊。”
“笨!”
顾铮恨铁不成钢地用核桃敲了敲钱多多的脑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你懂个屁的‘人口红利’!
把这些人弄回来,第一件事,剃发易服,给我穿汉装、说汉话、学四书五经。
给他们取汉名,什么‘卫国’、‘建邦’、‘忠君’,怎么恶心……不对,怎么忠诚怎么起!”
顾铮越说越兴奋,他在屋子里踱着步子,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你们想啊,这帮孩子,在老家那是像野狗一样被人嫌弃。
到了大明,咱们给饭吃,给书读,教他们大明的本事。
这大明是不是就成了他们的再生父母?”
“十年后,这帮人长大了。
他们金发碧眼,却满口‘之乎者也’。
要是再把他们放回欧洲去当买办、当翻译、甚至去当那边的官……”
钱多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一幕:
一帮长着鹰钩鼻的洋人,对着大明的官员磕头如捣蒜,满口喊着“我是大明人,我爱大明”。
这也太毒了!
做善事?这是在人家祖坟上蹦迪,还要把人家的根苗都挖过来当烧火棍使啊!
“这就是‘文明的养蛊’。”
顾铮冷冷一笑,重新坐回椅子上,“对了,把这个计划写进《靖海阁五年规划》里。
名字要好听点,就叫……‘春雨行动’。”
“遵……遵命!”钱多多擦了擦冷汗,只觉得这“春雨”下得是真的透心凉。
“还有,这个‘生意’要转得动,光靠收孩子不行。”
顾铮再次把目光投向地图,这次他的指挥棒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五角星,连接了大明、非洲、欧洲和美洲。
“听好了,我这儿有个能赚五倍利润的跑船法子,能让咱们的船,永远不跑空。”
几个掌柜赶紧掏出小本本,神情比听皇上圣旨还认真。
这可是财神爷亲自传授的赚钱秘籍!
“第一步,咱们的铁甲舰,拉着天工院那帮粗制滥造……咳,那帮‘流水线工艺品’,也就是铁锅、剪刀、廉价棉布,去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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