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宫,西苑暖阁。
这里头现在不像是个严肃的政治中心,倒像是个还没完工的财务室。
满地的账本堆得有半人高,太监们走路都得踮着脚,生怕踢翻了一摞“黄金”。
嘉靖帝朱厚熜今天没打坐,也没修仙。
他正盘着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捧着顾铮刚才呈上来的一份《秦淮贸易汇总表》,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二百三十万两……”嘉靖帝手都在哆嗦,“这只是一天?还只算现银?那些签了欠条的矿产、土地还没算?”
“没错,陛下。”
顾铮坐在一张锦凳上,正在剥一颗新鲜的荔枝。
这玩意儿是今早通过新修的“直隶快速路”,用装了减震弹簧的四轮马车从广东接力跑送来的,上面还挂着露水呢。
“这帮番邦蛮子穷得很,现金没多少。”顾铮把荔枝塞进嘴里,“但他们那地皮底下东西多。
我已经让市舶司记账了,回头拿船去拉就是。”
站在底下的内阁首辅徐阶、次辅高拱、还有刚醒过来的户部尚书方钝,一个个脸色复杂。
高兴是真高兴,大明富了,他们这帮当管家的腰杆子也硬。
以前为了几十万两军费能吵一个月,现在?
昨天徐阶上书想给国子监换批新桌椅,大笔一挥直接批了五万两,眼睛都没眨。
“既然有钱了……”方钝搓着手,试探着问道,“那咱们是不是把那大行宫修一修?还有各地亏空的粮仓……”
“修什么行宫?”顾铮擦了擦手,打断了他,“那些钱不是拿来发霉的,得花出去。”
“花?”嘉靖帝一听这个字就警觉,他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顾铮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唰!
他拿起一根镶金的长杆,在蓝色的海洋上重重一点。
“陛下,各位大人。我想请问,咱们现在的银子,是从哪来的?”
“当然是那帮番邦蛮子进贡……买东西买的。”高拱也是个暴脾气,这会儿回答得挺快。
“那如果有一天,他们没银子了呢?”顾铮反问。
全场沉默。
“这就跟杀猪一样。
猪血放完了,那就得吃肉。
但如果猪死绝了,咱吃什么?”顾铮敲了敲地图上的太平洋、印度洋和大西洋,“这海里,不仅有鱼,更有无穷无尽的资源和财富。
现在的‘万国来朝’,看着热闹,其实这帮蛮子也是二道贩子。
他们在中间赚差价,拿咱们的丝绸去更远的地方卖天价。”
“所以……”顾铮眼神一冷,手里的杆子猛地在三个地方画了三个大圈。
“为什么要让中间商赚差价?”
“天工院已经有了最好的铁船,最好的大炮,还有不畏风浪的蒸汽机。
我计划,在未来十年内,组建三支‘无敌舰队’。
第一支,定名‘定海’,母港天津,负责太平洋方向,专管这美洲的金银航线,顺便让那个还在学跳舞的日本当个保安队长。
第二支,定名‘靖海’,母港泉州,也就是刚才方大人看见的那几艘样板船。
这一支要南下,马六甲只是起点。
要把整个南洋变成大明的后花园,所有的香料,我要全包。
第三支,也是最重要的一支,‘远海’。
我要让他们绕过好望角,一直开到那欧洲的家门口去。
去伦敦,去里斯本。
在那边设几个‘大明租界’,咱大明的商人在那做生意,要是被人欺负了,大炮直接就架在他们皇宫门口讨说法。”
大厅里只剩下顾铮清亮的声音,和“野心”的火苗燃烧的动静。
“要搞这三支舰队,需要造船厂、需要练水兵、需要在那荒岛上修补给站……
林林总总,这钱嘛……”
顾铮比出一根手指。
“一亿两?还是太多了……”徐阶想砍价。
“一年一亿两。”顾铮笑了笑,“连投十年,总预算,十亿两白银。”
嘶——!
这次不是倒吸凉气了,这简直是要抽真空。
高拱直接跳了起来,胡子都在抖:“十亿?!顾铮!你这是疯了!
把你那天工院拆了卖铁,把我们几个老骨头熬油点了天灯,也凑不出这十亿啊!
这是败家!这是祸国殃民!”
方钝也是连连摆手,脸白得像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咱们现在是有钱,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花,明年万一有个灾荒,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嘉靖帝本来也想发火。
十亿?朕炼个丹才花多少钱?你要把朕的老底都掏空?
但顾铮根本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祸国殃民?”
顾铮走到高拱面前,气势逼人,比这位“高胡子”还要凶,“高大人,你是个懂经济的。
这造船,需要什么?需要木头,需要铁,需要桐油。
这些东西谁产?是山里的百姓,是铁匠铺的工人。
这十亿两花出去,不是扔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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