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大典后，青云宗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
七煞宗那边毫无动静，仿佛被那道无名剑光彻底震慑住了。斥候回报，魔军后撤了二百里，连日常巡逻都变得小心翼翼。
宗门上下松了口气，开始全力修复战损，治疗伤员，整顿防务。
但高层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血煞老魔死了师弟（厉无魂虽被废，与死无异），损了面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现在的沉默，只可能是在酝酿更可怕的报复。
这一日，凌霄掌门召集核心长老，在密室议事。
“白长老，聚灵阵运转如何？”凌霄掌门问。
白发长老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些许困惑与兴奋：“回掌门，阵法运转极其顺利！大典当日收集的愿力，精纯程度远超预期，如今储能核心已满七成！”
“七成？！”几位长老吃惊。
一次大祭就能收集这么多？
“不仅如此，”白长老继续道，“这些愿力转化出的灵力极为温和，与护山大阵的契合度近乎完美。我已将其接入‘东离位’的防御节点，该区域阵法强度提升了约一成半。”
一成半，听起来不多，但护山大阵这等规模，每提升一丝都极为艰难。愿力能有此效果，堪称惊喜。
“看来，设立祭坛是步好棋。”一位长老笑道，“既能凝聚人心，又能增强防御，一举两得。”
“只是……”白长老迟疑道，“有一事颇为古怪。”
“何事？”
“按阵法设计，愿力收集后，应有一部分会顺着因果线，反哺给愿力指向的对象，也就是守护者前辈。但我检查了所有回路，发现这部分‘反哺’几乎为零。”
众人一愣。
“为零？意思是前辈拒绝了愿力？”凌霄掌门皱眉。
“不像拒绝。”白长老摇头，“更像是……愿力中的‘指向性’被某种力量过滤掉了，只剩最纯粹的能量被阵法吸收。可这种过滤手段，精妙至极，我布阵时完全没有设置……”
密室安静下来。
良久，玄清长老缓缓开口：“有没有可能，是守护者前辈自己做的？”
“自己过滤掉愿力？”一位长老不解，“为何？纯粹的感恩愿力，对修行大有裨益啊。”
“也许，前辈的修行路数与常人不同。”玄清长老道，“又或者，他不想与宗门产生太深的因果牵扯。”
这个推测让众人若有所思。
不受香火，不沾因果，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风范。
“既然如此，那聚灵阵还继续用吗？”有人问。
“用。”凌霄掌门果断道，“即便前辈不受，这些愿力也能增强阵法，守护宗门。这也算物尽其用。”
众人点头。
议事又持续了半个时辰，主要讨论防务布置与资源调配。结束时，已是深夜。
玄清长老回到藏经阁时，苏晚正就着油灯翻看一本阵法笔记——是从那本《防御阵法大全》里摘抄的。
“还没睡？”玄清长老问。
“白天睡多了，晚上精神。”苏晚头也不抬。
玄清长老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她手中的笔记：“在看过滤阵法？”
苏晚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随便翻翻。”
玄清长老笑了笑，没戳穿，转而道：“今天议事，白长老说了件趣事。”
“哦？”
“祭坛下的聚灵阵，收集的愿力被过滤掉了‘指向性’，只剩纯粹能量。”玄清长老看着她，“你说，这是谁做的？”
苏晚翻过一页笔记：“可能是阵法自己出了问题。”
“白长老检查了三遍，阵法完好。”
“那就是愿力本身不纯。”
“近五千弟子最虔诚的感恩愿力，你说不纯？”玄清长老挑眉。
苏晚终于抬起头：“师尊到底想说什么？”
玄清长老和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人啊，明明做了好事，却偏要藏得严严实实，连点谢礼都不肯收。”
“也许人家只是怕麻烦。”苏晚重新低头看笔记。
“是啊，怕麻烦。”玄清长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各峰要恢复日常修炼和轮值了。你的‘洒扫任务’，也该继续了。”
“知道了。”苏晚应道。
玄清长老离开后，苏晚放下笔记，走到窗边。
夜色中，望仙台方向的祭坛隐约可见轮廓。那里已经没有白天的喧嚣，只有夜风拂过青铜鼎的轻鸣。
她指尖，那缕几乎消散的因果线，最后颤动了一下，彻底化为无形。
愿力反哺，被她过滤掉了。
但那些温暖的意念碎片，却留在了记忆里。
“这样就好。”她轻声自语。
不深不浅，不远不近。
她守护宗门，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宗门感激她，因为这是他们的真心。
但不必绑定，不必牵扯。
她是苏晚，是藏经阁里爱睡觉的废柴师姐。
至于守护者……
就让他永远是个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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