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瓦咬牙:“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就不怕连累族人?”霍去病淡淡道,“你的作为让世人认为滇池部成为霍乱南疆,草菅人命,怕是难容于世。但若你能说出真正的幕后主使,或许……还能为白象寨留一线生机。”
沙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硬起心肠:“我说了,就是田仲!公孙丞相的门客!”
霍去病笑了,那笑容却让沙瓦心中发寒。
“好,既然你坚持。”霍去病起身,对曜族长道,“曜族长,麻烦你派人审一审隆昆。兄弟两个,分开审。”
曜族长会意,立刻命人将隆昆带到远处。
霍去病重新看向沙瓦,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沙瓦,你可知我为何不信你的供词?”
沙瓦不说话。
霍去病道,“你们交易的兵甲,制式混杂,有汉军制式,也有巴蜀私铸,甚至还有前朝遗留的旧械。公孙贺若真想支持你们,大可以从武库中调拨统一制式的新械,何必如此麻烦?”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沙瓦强辩。
“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霍去病目光如剑,“真正的幕后主使,不是公孙贺,甚至可能不是朝中任何一位重臣。而是一个……想要借南疆之乱,达成某种特殊目的的人或势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隆昆的惨叫声。很快,一名昆明部武士快步走来,在曜族长耳边低语几句。
曜族长脸色一变,走到霍去病身边,低声道:“隆昆招了。他说……那个‘长安贵人’,姓刘。”
姓刘?
霍去病瞳孔微缩。
刘,是国姓。
“哪个刘?”他问。
曜族长摇头:“隆昆级别太低,只知道姓刘,具体身份不知。但他听到过沙瓦和那人的一次密谈,提到‘宗正府’和‘诸侯王’。”
宗正府,掌管皇室宗亲事务。
诸侯王……
霍去病脑中飞快闪过几位刘姓诸侯王:淮南王刘安、衡山王刘赐、江都王刘建……还有,远在长沙的某位宗室。
“长沙王。”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曜族长和隆多都是一震。
长沙王刘发,景帝之子,汉武帝的异母兄弟。其封地长沙国,毗邻南疆。若说哪位诸侯王最有动机和能力在南疆搅动风云,非他莫属。
瞬间,所有的事情都清晰了起来。
“长沙王为什么要这么做?”曜族长不解,“他已是诸侯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必冒此风险?”
霍去病沉思片刻,道:“或许,正是因为他只是诸侯王。”
见曜族长和隆多疑惑,他解释道:“陛下继位以来,励精图治,开疆拓土,中央集权日益加强。诸侯王的权力被不断削弱,许多王爷心中不满。若能借南疆之乱,牵制朝廷兵力,甚至……引发朝廷与南疆各部的大规模冲突,他们或许就能从中渔利,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曜族长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造反?”
“未必是明着造反。”霍去病摇头,“更可能是想制造一种局面:朝廷无力平定南疆,不得不倚重地方诸侯。届时,他们就能以‘平乱’为名,扩军揽权,甚至割据一方。”
隆多老寨主长叹:“为了权力,竟不惜让南疆生灵涂炭……这些人,比滇池部的妖人更可恨!”
霍去病重新看向沙瓦:“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沙瓦面如死灰,终于崩溃了:“我……我说。是……是长沙王的中尉,叫张成。他四年前找到我兄长沙摩,说可以帮白象寨成为滇池部之首,条件是……时机成熟时,白象寨要配合他们在南疆的行动。”
“什么行动?”
“具体不清楚,只说过要在‘合适的时候’,在临远至巴蜀的商道上制造几起‘劫案’,劫掠朝廷的军资粮草。”沙瓦低声道,“还有……在汉军南征时,‘适当’地提供一些错误的情报,引导汉军进入险地。”
果然如此!
霍去病眼中寒光闪烁。这不是简单的叛乱,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朝廷南征大战略的破坏行动。目的不是夺取南疆,而是让朝廷在南疆泥足深陷,无法继续开疆拓土,从而保住诸侯王们的既得利益。
“那个田仲呢?”曜族长问。
“田仲……确实是公孙贺的门客,但他也是张成的人。”沙瓦道,“张成通过田仲,故意留下指向公孙贺的线索,就是想万一事情败露,让公孙贺背锅。”
好一招一石二鸟!既达成了目的,又陷害了政敌!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朝堂争斗,他见得多了,但将边疆安宁、将士性命、百姓福祉当作筹码的,这是第一次。
“沙瓦,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霍去病问。
沙瓦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我留了一手。张成与我兄长往来的密信,我偷偷抄录了一份,藏在了白象寨祖祠的神像底座里。还有……张成送来的第一批金饼,我暗中熔了几块,发现里面掺了铅——那是长沙国私铸钱币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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