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宫。
七情魔女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贴身的寝衣。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幔落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像极了梦中那片无边无际的、泛着紫色光晕的云海。
又是那个梦。
她抬起手,想擦去额头的汗,却在看见自己掌心时,浑身僵住。
那道纹路,又深了一些。
它像血管一样蜿蜒,从掌心中央向五指延伸,颜色比昨日更深,已经由淡紫变成了暗紫。更可怕的是,纹路末端隐隐有向手腕蔓延的趋势。
七情魔女盯着自己的手心,目光复杂得难以言说。
三个月了。
自从回到天魔宫,她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不是魔物,不是杀戮,而是一片壮阔得让她心悸的天地——
天空是深沉的紫红色,云层中电闪雷鸣,无数巨大的浮岛悬浮在空中,每一座浮岛上都有巍峨的宫殿。那些宫殿的样式她从未见过,古朴、苍茫、带着远古洪荒的气息。
宫殿前,有人影盘坐。
那些人——不,那些魔——浑身缭绕着深紫色的魔气,却不像如今的魔族那样狰狞可怖。他们面容沉静,眉宇间透着威严,仿佛天生就该凌驾于万物之上。
她看见其中一人转过身来。
那张脸……
她看不清。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
每一次,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她就醒了。
一开始,她只是困惑。
后来,她开始查阅典籍。
天魔宫的藏书阁里,有无数关于魔族的记载。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翻遍了所有与“远古”“神魔时代”“魔族起源”有关的古籍。
然后她找到了答案。
那纹路,叫“魔种”。
是神魔时代高等魔族的血脉印记。
古籍上记载:远古魔族并非如今这般混乱嗜杀的魔物,而是与修仙者争锋天地的强大种族。他们生来便有魔种,魔种越纯,血脉越高,潜力越强。
后来神魔大战,魔族败落,血脉断绝。那些拥有纯正魔种的远古魔族,要么战死,要么消失。如今的魔族,不过是当年魔族旁支的后裔,血脉早已稀薄得可怜。
而她的掌心上,竟然出现了失传万古的魔种。
七情魔女不知道自己该兴奋还是该恐惧。
兴奋的是,这是无数魔族梦寐以求的东西——纯正的远古魔族血脉。有了它,她的修行速度将远超同辈,未来甚至可能触及那传说中的境界。
恐惧的是,她不知道这东西从何而来。
不,她知道。
是那团残魂。
那团从魔念之胎中逃出、没入她眉心的残魂。
它醒了。
它正在改变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七情魔女的噩梦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清晰。
她开始梦见更多的东西——
那些远古魔族的修行之法。
他们如何引魔气入体,如何淬炼魔种,如何与天地共鸣。那些功法玄奥晦涩,却仿佛刻在她的血脉里,只需要在梦中看过一次,醒来便能施展。
她开始修炼。
最初只是试探,用那些梦中习得的法门引导体内的魔气。魔气在经脉中流转,比以往任何功法都顺畅十倍不止。仅仅三天,她就突破了困住她三年的瓶颈,从元婴中期踏入元婴后期。
然后是一个月,元婴后期巅峰。
两个月,半步化神。
天魔宫震惊了。
七情魔女在天魔宫本就有“七情圣女”之称,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还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宫主亲自召见了她。
“你用了什么功法?”宫主问,目光灼灼。
七情魔女低头,手心微微攥紧。那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她用袖子遮住,不敢让人看见。
“弟子也不知。”她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回答,“自天渊城回来后,弟子夜有所悟,隐约触摸到一层玄妙的境界,修行便一日千里。”
宫主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追问。
“既是机缘,便好好把握。”宫主说,“天魔宫有史以来,从未有人能在半年内从元婴中期踏入化神。你若能成,便是天魔宫万年来第一人。”
七情魔女行礼告退。
走出大殿时,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纹路又深了一分。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七情魔女的噩梦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清晰。
她看见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矗立在紫色的云端。宫殿门前她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祭坛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祭坛中央,有一团跳动的紫色火焰,火焰中隐隐约约能看见无数面孔——那些都是战死在神魔大战中的远古魔族。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记住,孩子。我们是魔,不是如今那些只知杀戮的低等魔物。”
“魔,是与天争锋的种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