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前辈名讳?”王毅凡问。
老者笑了笑:“我啊?大家叫我‘疯子’。”
王毅凡微微一怔。
骷髅说过,八千年前,有个进学宫的疯子,后来成了裂缝里最能打的那个。
“你就是那个人?”
“是我。”老者点头,“当年我也融合了一道残魂,是一尊远古大能的。我靠那道残魂,从元婴一路杀到渡劫,最后死在裂缝最深处。”
“死的时候,挺痛快的。”他补充道,“那场仗打了七天七夜,我杀了三百多头化神期魔物,最后力竭而亡。”
王毅凡沉默。
老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跟我来吧。”
他转身,向宫殿深处飘去。
王毅凡跟上。
天渊学院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课堂,没有课表,没有考试。只有八个死人导师,和一片随时可能被魔物入侵的黑暗虚空。
王毅凡跟着疯子,每天在裂缝边缘修行。那里的魔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寻常修士待上一刻钟就会走火入魔。但王毅凡有混沌领域,反而能将那些魔气吞噬、转化,化为己用。
疯子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变强,而是如何活下去。
“在裂缝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说,“你可以打不过魔物,可以逃,可以躲,甚至可以装死。但你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记住,活着。”
王毅凡记住了。
云澈跟着那个黑袍虚影,每天都在重燃太一青灯。青灯已碎,心灯未灭。黑袍虚影教他如何在绝境中点燃自己的神魂,以自身为灯,照亮前路。
“太一仙门的功法太正了,太稳了,”黑袍虚影说,“正有正的好处,稳有稳的好处。但在裂缝里,你需要的是疯狂,是拼命,是把自己烧成灰烬也要照亮别人的狠劲。”
云澈沉默着,一点一点燃烧自己。
孟行云跟着那个骷髅剑修,每天都在练习一种诡异的剑法——那剑法不以杀伐为目的,而是以“记住”为目的。
“你那个同门死了,”骷髅剑修说,“你替他活着。你挥出的每一剑,都是在替他活着。所以你的剑里要有他——他的遗憾,他的不甘,他没有挥完的那一剑。”
孟行云的剑越来越慢,越来越重。
但每一剑落下,都仿佛有两个人同时挥出。
三个月后。
王毅凡站在裂缝边缘,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三个月来,他经历了十七次魔物入侵,杀了二十三头元婴期魔物,两次差点死在裂缝里。疯子没有救他一次——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救。因为在这里,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小混沌已经长大了不少,如今有半人高,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深渊。
王毅凡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三个月来,他每天站在这里,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等着黑暗里爬出点什么。
今天爬出来的,是一头元婴后期的裂渊魔。
那东西从裂缝边缘的岩壁上悄无声息地钻出来,浑身上下长满倒刺,六条手臂各握着一柄由魔气凝聚而成的利刃。它没有第一时间扑向王毅凡,而是静静地站在三丈外,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打量着他。
王毅凡也没有动。
三个月前,他遇到这种级别的魔物,第一反应是跑。
一个月前,他敢正面一战,但十招之内必败。
现在——
裂渊魔动了。
六条手臂同时挥舞,六柄利刃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从四面八方封死所有退路!
王毅凡没有退。
混沌领域骤然张开,灰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将那六柄魔气利刃尽数吞没!同化之力疯狂运转,那些由精纯魔气凝聚的利刃,在混沌领域中坚持不到一息,便化作虚无!
裂渊魔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它转身就跑。
王毅凡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头魔物消失在裂缝深处的黑暗中。
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不错。”
疯子的半透明虚影不知何时飘到他身后,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三个月,从见着元婴后期就跑,到让它见着你跑。”老怪说,“你进步的速度,比我当年快。”
王毅凡没有说话。
“但还不够。”老怪话锋一转,“你以为它真跑了?”
王毅凡脚步一顿。
“裂渊魔这东西,最狡猾不过。”老怪飘到他面前,“它跑,不是怕你,是去叫帮手。最多半个时辰,它会带着至少三头同级别的魔物回来。”
“你一个人,对付四头元婴后期,有几分胜算?”
王毅凡沉默片刻:“三分。”
“错了。”老怪摇头,“一分都没有。”
“因为你太依赖神秘领域了。”他说,“你的力量确实强大,能吞噬魔气,能同化万物。但它不是无敌的。四头元婴后期同时攻击,你的领域撑不过十息。领域一破,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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