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第三。”
“嗯？”
莫骸灰眼冰冷，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我恢复了，你就等着被我吞噬吧，说完，莫骸一手一个带着他们，往混乱神庭飞去。
……
混乱神庭，黑石大殿。
王毅凡盘膝坐在大殿中央的祭坛上，周身被灰雾锁链层层缠绕。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大殿四角的四根黑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燃烧着一团扭曲的灰焰。
小混沌在旁边也是如此。
莫骸悬浮在他面前三丈处，灰袍无风自动，袍下的灰光比上次见面时凝实了许多——显然这三个月的“休养”，让他恢复了不少力量。
“时间到了。”莫骸的声音沙哑而愉悦，“他不再废话。灰袍猛然展开，化作一张遮天巨口，朝王毅凡当头罩下，一口将王毅凡吞入。
王毅凡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抽离。他“看见”自己的金丹在丹田中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金色的丹元如溪流般被灰雾巨口吸走。
剧痛。比经脉寸断更深的痛，是从灵魂深处被撕扯的痛。
但就在金丹即将彻底崩碎时，异变突生。
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深处，一点灰蒙蒙的光骤然亮起。
那是金丹核心孕育出的一丝“混沌物质”。它本应在他碎丹成婴时才显现，此刻却在生死关头被强行激发。
灰雾巨口吞入这缕混沌物质的瞬间，莫骸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扭曲的惨嚎。
“这是什么？！不可能！”
莫骸的混乱本源撞上这缕混沌物质，他感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那混沌物质同化、吸收。
王毅凡感到那股抽离自己存在的力量突然倒流。不，不是倒流，是莫骸的本源在被他的混沌金丹疯狂“反吸收”！
“不——放开我——！”莫骸的灰光疯狂挣扎，试图切断与王毅凡的联系。但混沌物质一旦接触混乱本源，就像磁石吸铁，死死黏住，疯狂吞噬。
大殿四角的灰焰剧烈晃动。黑石柱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
啊——！！！”莫骸的灰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他能感觉到，自己千辛万苦恢复的本源，此刻正像决堤的洪水般流向那个他本想吞噬的人类。
王毅凡自己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在疯狂吸收灰雾后，修为以恐怖的速度攀升——金丹圆满……半步元婴……还在涨！
灰雾剧烈翻腾。外界的莫骸本体开始崩溃，灰光寸寸碎裂。
“想吞我……那就一起死！”莫骸彻底疯狂。他放弃抵抗吸收，将所有剩余的本源和意志压缩、引爆！
灰雾核心炸开。
能量的爆炸，在王毅凡体内爆发。
王毅凡感觉自己要碎了。经脉寸断，丹田龟裂，连神魂都出现裂痕。
绝望的咆哮中，莫骸做出了最后的反扑。
以他残魂为引，引爆混乱本源与混沌物质的冲突，制造一场小范围的崩塌。
黑石大殿的崩塌惊动了所有人。留守的神庭部众冲进殿内，只看到满地碎石。莫骸的气息彻底消失了，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莫尊……陨落了？！”
“是那个俘虏！他杀了莫尊！”
“追！他们一定逃不远！”
但没人知道往哪追。大殿内残留的空间波动混乱不堪，根本无法追踪。
而此刻，距离黑石大殿百里外的一处山坳，空间突然撕裂。小混抱着昏迷的王毅凡从裂缝中摔出，自己也吐出一口淡灰色的血。
小家伙伤得不轻。为了带王毅凡进行无目的的空间传送，他几乎耗尽了刚恢复不久的本源。但他不能停，神庭的人很快会搜到这里。
小混咬牙，再次撕开空间。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方向，只是凭着本能，将最后的力量注入空间裂缝，然后抱着王毅凡跳了进去。
去哪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
不知过了多久。
王毅凡在剧痛中恢复一丝意识。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下是柔软的锦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甜香。
想动，但全身骨头像全碎了，连手指都抬不起。
“醒了？”一个柔媚的女声响起。
王毅凡艰难转头。床边坐着个红衣女子，容颜妖冶，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媚意。她正用湿帕子擦他额头的汗。
“你是……”
“合欢宗，花媚。”女子轻笑，“你和那小家伙从天上掉下来，差点砸坏我的浴池。算你们命大，我刚好在采补……啊不，在修炼。”
王毅凡心头一紧：“小混沌呢？”
“那孩子？”花媚指了指隔壁，“伤得比你轻，但耗尽了本源，还在睡。放心，我给他喂了合欢宗的‘春霖露’，死不了。”
春霖露……王毅凡听过这名，合欢宗秘药，能固本培元，但据说有些……副作用。
“这是哪？”
“合欢宗外门，我的别院。”花媚凑近些，香气扑面，“小哥哥，你体内力量很特别啊……能告诉姐姐，你是怎么修炼的吗？”
王毅凡闭眼：“无可奉告。”
“啧，真冷淡。”花媚也不恼，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不过没关系，你伤成这样，至少得躺三个月。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她走回来，扶起王毅凡喂水。动作轻柔，但王毅凡能感觉到，她指尖有灵力探入他经脉，在悄悄探查。
“别白费力气。”他哑声说，“你探不出什么。”
花媚动作一顿，随即笑得花枝乱颤：“有意思……真有意思。行了，你休息吧。等你能动了，咱们再好好‘交流’。”
她放下水杯，扭着腰肢走了。
王毅凡躺回床上，内视己身。伤势极重，但诡异的是，丹田处竟凝聚出了一团灰蒙蒙的光球——那不是金丹，而是一个混沌与混乱之力交融后的奇异核心。
修为……他感知了一下，愣住了。
半步元婴。而且根基之浑厚，远超普通半步元婴。
莫骸的大部分本源，竟真被他吸收了。
但代价是，肉身濒毁，神魂受损，而且体内多了股难以驾驭的混乱之力，与混沌之力不断冲突。
窗外传来丝竹之声，还有女子的娇笑。合欢宗……他竟落到了这里。
隔壁房间，小混沌还在沉睡。
王毅凡闭上眼，开始缓缓运转灵力。当务之急是疗伤，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合欢宗可不是什么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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