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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宴独自守在榻边,凝视她惨白的脸。
待她昏沉不醒,他才以刃尖小心挑开被血黏住的织物。
自随身虚空中取出药物与净布,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
背脊两道剑创深可见骨,腿侧刀伤皮肉翻卷,最险恶的是腹间那处溃烂——乌黑的毒质正沿着肌理蔓延。
若她再迟半步抵达雪月城,此刻怕是已香消玉殒。
他凝神刮去腐肉,敷上解毒生肌的灵药,再用细纱布层层裹紧。
每一个步骤都极慢,极稳。
全部处置妥当,他并未离去,只在床沿坐下,将她冰凉的手拢入掌心。
这一坐便是两天两夜,连姿势都未曾变换。
门外廊下,几道窈窕身影悄立。
黄蓉眸光流转,压低嗓音:“若我没认错,这该是恒山派那位年纪最小的仪琳师妹。
可她为何孤身来此?”
“伤痕累累,一路怕是遭了 ** 。”
东方不败倚着门框,红衣在暗影中浓烈如血。
“夫君何时识得这小师父的?”
邀月眼波掠过紧闭的门扉,“倒是从未见他这般神色。”
李寒衣怀抱长剑,闻言淡淡瞥来一眼:“他对谁不曾尽心?倘若今日受伤的是你,他怕是已将整座江湖掀过来寻解药了。”
檐外雨声渐沥,掩去了室内压抑的呼吸。
烛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映亮赢宴低垂的侧脸,那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墨色。
暮色四合时分,伊琳悠悠转醒。
“雨大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自然不是梦。
你身上的伤我都处理过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伊琳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想起赢宴方才说,已将伤口尽数包扎妥当——其中有两处,位置实在私密。
羞意更浓之余,她转念又想:自己与赢宴早有肌肤之亲,夫妻之实既成,又何须过分拘泥?这般思忖着,心绪便渐渐平复下来。
“雨大哥,恒山派……没了。”
她声音低涩,“同门皆亡,师父也遭了毒手。
我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何人下的手?”
赢宴语气森然。
“皆是黑衣蒙面之人,来历不明。
但师父临终前曾断断续续告诉我,说恒山派屡次未对你出手,这才招来了灭门之祸。”
“地点?”
“碧螺山东侧,一座荒废的古庙。
约莫一月前,武林盟传令各派,商议讨伐你之事。
师父本不愿参与,奈何武林盟势大,恒山派不敢公然违逆,只得前往。”
伊琳闭了闭眼,仿佛又见那夜血色,“议事时,师父主张以和为贵,与众人意见相左。
谁知次日深夜,那些黑衣人便忽然出现……恒山派上下,只剩我一人。”
赢宴周身骤然腾起一股凛冽的杀意。
“此仇必报。
恒山派不会白死。”
“不,雨大哥,去不得!”
伊琳慌忙抓住他的衣袖,“此番武林盟布下天罗地网,专为引你入彀。
听闻少林三渡神僧已至,更在极力游说南院大王萧峰、丐帮洪七公、明教教主张无忌联手围剿。
你万万不能涉险!”
赢宴挪身坐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一个吻落在她光洁的额上。
“有些时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并非愚勇。”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我要将他们尽数屠灭,也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与我赢宴为敌者,唯有死路一条。”
他握住伊琳微凉的手,指节分明,力道沉稳。
“我要在这世间所有人的心里,刻下一个念头:我赢宴,无人可敌,无人能动。”
伊琳仰首望他,眼中映着烛火,也映着他沉静而桀骜的侧影。
她心中涌起一片近乎战栗的敬慕。
“此事怪我。”
赢宴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罕见地掺入一丝沉郁,“早该去恒山接你回来。
只是南越国事毕,归途辗转,终究迟了一步。”
伊琳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被角。”怎能怨你呢,雨大哥。
此番随师父前来,谁也没料到会横生变故。
我逃到绝处时,听得路人说起,雪月城已易主,新任城主李寒衣与你相识……那时走投无路,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或许能求李城主庇佑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始终作男子装扮,李城主自然认不出,只当是胡言乱语。”
赢宴伸手,指腹极轻地拂过她颊边。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盒,搁在枕畔。”这段日子便在雪月城静养罢,此地很安全。
所需用度一应俱全,待伤口愈合,每日以此膏涂抹,可免留痕。”
“我记下了……多谢雨大哥。”
“谢什么?”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色,“你是我妻,何必言谢。”
伊琳耳根微热,垂下眼去。
“若真要谢——”
他语气里忽然掺进些许戏谑,“往后替我添十个儿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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