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个?”
她倏然抬眼,颊上绯色更浓,“人怎能生十个?那、那肚子岂不……”
“傻话。”
他低笑,“谁叫你一回生齐了?慢慢来不成么。”
伊琳几乎要笑出来,又牵动伤口,轻轻吸了口气。
“好了,歇着罢。
仇怨之事暂且放下,有我。”
赢宴吩咐两名侍女仔细照看,转身步出房门。
廊下月色清冷,他背手而立,面上暖意尽褪,只余一片沉肃的寒意。
邀月与东方不败对视一眼——已许久未见赢宴露出这般神色。
姜泥与青鸟静立其后,皆默然不语。
众人随他步入中堂,各自落座。
李寒衣亦在左首坐下。
夜正深,赢宴却毫无睡意。
堂中静了片刻,他忽然开口:“蓉儿何在?”
“黄姑娘方才见您久坐不出,往厨下去了。
阿紫已睡下。”
话音未落,侧门轻启。
黄蓉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进来,热气袅袅。
她身影纤秀,步履轻捷地走到赢宴身侧。
“深更半夜的,又去灶间忙什么?”
“还不是你,一整夜枯坐在这儿,身子受了寒气怎么好。”
她舀起一勺温粥,递到他唇边,“熬了点小米粥,暖一暖胃。”
赢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
清甜温润,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说来也奇,自黄蓉跟在身边,诸事琐细皆被她打理得妥帖周全。
她心思灵巧,照料起人来无微不至,每每见到她,他心头那点沉郁便不知不觉散开几分。
他喝尽了碗里最后一口米粥。
“可还要再添一碗?”
妻子轻声问道。
他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有件事要同你们讲。”
赢宴将夷伊琳遇袭的始末缓缓道来。
话音落下,满座皆现愤然之色。
“依伊琳所言,行凶者皆着黑衣,面覆黑巾,难辨身份。”
赢宴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且说说,会是哪路人马?”
东方不败第一个开口,语带冷峭:“必是少林无疑。
那帮秃驴平日满口慈悲,暗地里龌龊勾当却比谁都多。
吃斋念佛?不过遮羞布罢了。”
邀 ** 片刻,接道:“我倒疑心武当。
天下道士,几曾有过真心?尽是些负心薄幸之徒。
我移花宫中,多少女子年少时曾为道士所误。
见一个,我便想杀一个。”
赢宴的视线转向李寒衣。
李寒衣默然少顷,才谨慎道:“相公,我以为……此番很可能是武林盟的手笔。
恒山派既未应承他们与你为敌,武林盟迁怒泄愤,也在情理之中。”
赢宴心中了然,座中若论机敏急智,当首推黄蓉。
他向后靠了靠,黄蓉适时奉上一盏新沏的茶。
他接过,浅啜一口。
“蓉儿,你也说说。”
黄蓉步至厅中,纤指轻抵下颌。
“依我看,此事若追根溯源,怕要落到宋国那位官家头上。”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疑色。
“这分明是江湖恩怨,怎会牵扯到官家?”
“况且听闻宋帝笃信佛法,岂会行此狠辣之事?”
赢宴眼中却浮起赞许的微光。
他望着她——容色倾城,巧手善烹,更兼一颗七窍玲珑心。
黄蓉不疾不徐,继续道:“寻常看来,武林盟中虽多有败类,如青城、嵩山之流,却也不乏爱惜羽毛的门派,少林、武当便是如此。
纵使武林盟决议对恒山派不利,这两派也未必肯明目张胆做那灭门的勾当。
张三丰真人、三渡神僧的清誉,他们总还要顾惜几分。”
“那妹妹的意思是……并非武林盟所为?”
有人问道。
黄蓉轻轻摆手。
“话未说完。
武林盟中某些门派固然不愿动手,可若是宋国朝廷下了旨意——”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肯定,“他们便不得不从,且会执行得彻彻底底。”
青鸟在一旁轻声开口:“黄蓉姐姐,照此说来,那张三丰一行人在江湖上名声不坏,朝廷一纸令下,他们便要对恒山派动手,岂不是违背了自身秉持的道义?”
黄蓉抬手示意她稍安。
“并非如此。
诸位思量此事,往往只从自身角度出发;若换作宋国臣子的立场,一切便迥然不同。
对张三丰与三渡大师而言,此番奉朝廷之命剿灭恒山派,非但不是滥杀无辜,反倒是忠君报国的正义之举。”
赢宴微微颔首。
黄蓉所言,正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蓉儿剖析得透彻。
世间是非本就如此,难分纯粹的好恶,往往只在立场相异罢了。”
“相公,若依此推论,这阴谋布局应当早已开始。
妾身猜想,或许早在相公于仓山擒获宋国三皇子、将其带回周国之时,便已埋下伏笔。
宋国皇帝,恐怕那时就已决意要对相公下手了。”
东方不败闻言,一掌击在案上,倏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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