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阵凄厉的呼救声自远方破风而来。
只见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跌跌撞撞奔向城门,浑身浴血,身后烟尘滚滚,竟有近百黑衣骑士策马狂追。
那人扑至城下,嘶声哀告:
“让我上去!求求你们……救我一命!”
李寒衣凝目望去,那人衣衫尽赤,伤势显然极重。
守城军士却已将城门紧闭,对外朗声道:
“雪月城已闭,江湖外人不得入内,请速离去!”
“他们就要杀了我啊!”
男子扒着门缝,声音绝望,“放我进去吧……求你们了!”
城门处,那瘦削书生模样的身影仍在与守卫僵持。
“雪月城近日不迎外客,请回吧。”
守卫的声音已透出不耐。
书生忽然落下泪来,仰头望向城楼:“我要见你们城主……我须见雪月城主!”
“城主岂是你说见便见?”
守卫皱眉。
“我或许识得她!让我见她!”
书生的嗓音里带着颤意。
这番动静引得城楼上的李寒衣侧目,她与身旁几人皆望向城门。
唯独赢宴仍坐于桌边,垂眸斟酒,仿佛城门下的纷扰与他毫无干系。
李寒衣缓步至垛口,轻声问:“你寻雪月城主何事?当真认得她?”
书生怔怔抬头:“你是……”
“我便是李寒衣。”
她淡淡道,“可我从未见过你。”
“李城主!”
书生急急喊道,“我听闻……听闻您认得赢宴?”
桌边的赢宴指尖微顿,抬眼向李寒衣略一颔首。
李寒衣会意,继续问道:“认得又如何?”
“若您认得他……求您救我,赢宴必会承您这份情!”
“你究竟何人?”
“我乃恒山 ** !让我入城,我再细说——”
“荒唐。”
李寒衣声音转冷,“恒山一派尽是女 ** ,你一身书生打扮在此胡言,若再纠缠,便以扰乱城门论处。”
书生猛然回头——远处烟尘滚起,百余骑黑衣人马正疾驰而来,刀剑寒光已隐约可见。
“快!拿下那漏网之鱼!”
为首的吼声随风传来,“竟教他换装潜逃至此,休再放过!”
书生浑身发抖,忽地抬手扯下头顶布帽——
一颗光洁的头颅露了出来。
李寒衣眸光一凝。
只见那人又往耳后一扯,竟撕下一层薄薄的面皮,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女子面容。
“我真是恒山 ** !”
她声音已带哭腔,“您既识得赢宴,救我一命,他 ** 定会报答!”
赢宴搁下酒杯。
他起身望向城下,瞳孔骤然收缩。
百名黑衣人已将那女尼团团围住,刀剑齐举,眼看便要斩落。
女尼遍体鳞伤,再无力闪躲,只得蜷身跪地,闭目待死。
——就在这一刹。
李寒衣倏然回头,桌畔已空无一人。
邀月与东方不败亦同时惊觉。
一道玄影如疾电掠下城楼。
十余名黑衣人剑锋尚未触及女尼衣角,便被一股罡风狠狠掀飞出去。
雨幕被撕裂的声响尚未平息,几道黑影便如断线风筝般砸落在泥泞之中,再无生息。
内劲所至,脏腑俱碎,甚至无人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恒山派的小 ** 仪琳已然阖上双眼,静待最终的时刻。
然而预想中的痛楚并未降临,耳畔传来的异动令她睫毛轻颤。
她迟疑着抬起沾满血污的脸,目光触及那个身影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
怔怔地望了许久,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混着雨水淌过下颌。
“雨……雨大哥?”
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的是你?”
话音未落,那纤弱的身躯已踉跄扑前,紧紧攥住来人的衣襟,仿佛抓住溺水中唯一的浮木。
僧衣残破,此刻她却全然忘却了戒律与身份,只余劫后余生的战栗。
“究竟发生何事?”
赢宴扶住她单薄的肩,触手皆是湿冷与血腥,眉头骤然锁紧,“你怎会伤重至此?”
“回去……回去再说……”
仪琳气若游丝,额角渗出冷汗,“身上疼得厉害……好多伤……”
一股尖锐的刺痛攥住赢宴的心脏。
这女孩素来澄澈如山中清泉,此刻却像片被暴风雨撕碎的叶子。
他不再多问,手臂稳稳托起那轻得骇人的身躯,足尖一点便掠上雪月城高耸的墙垛。
回身扫视城外残余的黑影,语气寒彻如冰:
“城外余孽,尽诛。”
话音落下,数道身影自城头翩然坠下,衣袂破空之声凌厉。
邀月、东方不败、黄蓉、李寒衣等人如鹰隼切入敌阵,未等那些黑衣人辨清形势,凛冽的杀意已席卷而过。
顷刻间,血雾弥漫,残肢零落,最后一声闷哼也被呼啸的风吞没。
***
房中烛火昏黄,仪琳深陷在梦魇里辗转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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