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奎特斯盔甲上沾着同样的粉末。
巧合?
马尔科不相信巧合。
他加快脚步,走向舰桥。靴子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敲击,像催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路过一个观察窗时,他瞥了一眼窗外。亚空间的湍流在翻滚,紫绿色的漩涡永不停歇,像一锅煮沸的毒药。那些色彩在窗玻璃上投下诡异的光影,在马尔科脸上流淌,像流动的油彩,像扭曲的梦魇。
“伤口需愈。”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很轻,很短,然后消失。
马尔科愣了下,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还有远处传来的战舰惯有的噪音。
他皱眉,继续往前走。
可能是幻听。可能是压力太大。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伤口需愈。
什么意思?
他走到舰桥门口,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门旁的守卫看见他,立刻立正。马尔科没有理会,直接按下门旁的通讯按钮。
“马尔科请求汇报。”他说。
几秒后,门开了。
血腥香炉的烟雾扑面而来。
医疗舱里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混合气味。
消毒剂的刺鼻,药膏的甜腻,还有血液和腐肉那种铁锈般的腥味。几种味道混在一起,钻进鼻腔,在喉咙里留下顽固的残留。灯光是惨白的,照在金属墙壁和仪器外壳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血牙躺在手术台上,上半身盔甲已经卸掉了,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肌肉被整齐地切开,断开的血管像粉红色的蚯蚓蜷缩在创口边缘。右腿更糟——几乎被锯断了,只靠一点皮肉和神经连着,骨头碎成十几块,碎片混在血肉里,白森森的,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药剂师正在处理伤口。那是个干瘦的老头子,穿着沾满污渍的白大褂,脸上戴着呼吸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但专注的眼睛。他先用高压喷枪冲洗创口,冲掉碎骨和血块,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大块的骨片夹出来,放在旁边的金属盘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血牙没有昏迷。
阿斯塔特的改造让他能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也能在重伤状态下保持清醒。他躺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微微扩散,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呼吸很平稳,每分钟十五次,每次的深度和节奏都一样。心跳也很稳,虽然比平时快了些,但依然在正常范围内。
奎特斯站在手术台旁,看着药剂师工作。
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只是看着。看着镊子夹起碎骨,看着缝合针穿过皮肉,看着药膏涂在创口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和焦糊的气味。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别人修机器,而不是自己的部下在经历一场大手术。
过了大约半小时。
药剂师完成了初步处理。他给血牙注射了大剂量的凝血剂和止痛药,然后用生物凝胶暂时封住创口,防止感染。右腿的断骨用金属支架固定住了,虽然以后可能没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但至少能走路。
“需要至少三天才能下床。”药剂师说,声音透过呼吸面具传出,闷闷的,“一周后才能进行高强度活动。而且右腿……可能会有点跛。”
奎特斯点头。
药剂师收拾工具,推着器械车离开了。医疗舱里只剩下奎特斯和血牙。
血牙还是盯着天花板,没有动。
“项链呢?”奎特斯问。
血牙慢慢转过头,眼睛聚焦在奎特斯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困惑,有疲惫,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羞愧。
“在我舱室里。”血牙说,声音嘶哑,“没丢。”
“那为什么说丢了?”
血牙沉默了几秒。
“我听见了。”他最终说,“通讯器里,有个声音说……说我的项链在他那儿,还说要把它磨成腰带扣。声音是碎颅者副官的,我认得出来。”
“什么时候听见的?”
“格斗场里。就在比赛开始前。”
奎特斯点点头,走到墙边的柜子旁,倒了杯水,走回来递给血牙。血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慢慢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汗和血,在下巴上冲出浅色的痕迹。
“你检查过通讯器记录吗?”奎特斯问。
血牙愣了下。
“没有。”他说,“当时……太生气了。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
血牙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几秒后,他睁开眼,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那段录音……很短。大概就一句话。说完就没了,通讯器就恢复正常。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点怪。不是音质怪,是……语气怪。副官我认识,他平时说话不是那种调子。”
“像是被人逼着说的?”奎特斯问。
“不。”血牙摇头,“更像是……录好了再放出来的。每个字都很清楚,但连在一起没有那种自然的停顿和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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