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在资源紧张、伤员增加、概念污染渗透持续的情况下,三天漫长得像三个世纪。
陈默在第二天深夜恢复了意识,但状态极差。他的存在稳定度勉强维持在18%,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即将断裂的琴弦。墟眼之印完全黯淡,表面裂纹密布,就像一面摔碎的镜子,只是勉强保持着整体形状。
更糟糕的是,他失去了很多记忆。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林薇和赵坤,记得深层异常的威胁,但忘记了具体的细节:忘记了自己第一次看到墟眼之印是什么时候,忘记了在昆仑山脉最初的日子,忘记了与李振华所长的很多次交谈。这些记忆不是被抹去,而是被“打散”了,像是一本被撕碎的书,页数还在,但顺序全乱。
林薇的情况更让人担忧。她救了陈默,但代价是自己的生命力严重透支。金焰火种现在不是休眠,而是进入了“沉寂”状态——火种本身还在,但与其说它是遗产,不如说是一个吸收林薇生命力的黑洞。她的头发在一天内全白了,皮肤失去了弹性,看起来老了二十岁。医疗检查显示,她的细胞端粒在异常缩短,就像是生命在加速流逝。
赵坤成为了三人中唯一还能正常行动的人。他的意志之锚虽然强度只有巅峰期的20%,但至少稳定。他承担起了临时指挥的责任,与李锋一起管理研究所内的三十二人,分配资源,安排警戒,维持士气。
“还有二十四小时。”赵坤在临时指挥中心说,墙上的日历显示着倒计时,“如果移动圣所真的会来,它应该已经开始靠近了。但我们没有任何探测手段确认这一点。”
“可以尝试再次发送信号。”李锋提议,“虽然陈顾问的状态不允许,但我们可以用设备模拟观测者遗产的能量特征,也许能建立更稳定的连接。”
“风险太大。”林薇虚弱地说,她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毯子,“深层异常一直在监视我们。任何能量波动都可能被它捕捉,然后针对性干扰。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最关键的时刻是什么时候?”一个士兵问。
“当移动圣所进入可接触范围时。”陈默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平衡者-1的资料显示,移动圣所‘流浪哨兵’在地球轨道上运行,但会周期性降入大气层,进行数据收集和维护。它的轨道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地球磁场、太阳活动、甚至……观测者遗产的召唤。”
“所以你那天的信号不只是联系,也是召唤?”赵坤问。
“是的。我用墟眼之印发送了紧急求救协议。如果‘流浪哨兵’收到了,它会调整轨道,尽可能靠近信号源。但它的自主性有限,只能靠近到一定距离,剩下的需要我们主动接触。”
“怎么接触?我们现在连研究所都出不去。”
陈默看向窗外的隔离边界:“当它靠近时,隔离边界会出现‘共振点’。两个独立的隔离空间——我们的隔离器和圣所的防护场——会在特定频率上产生共鸣,形成短暂的连接通道。我们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位置,通过那个通道进入圣所。”
“听起来很玄。”李锋皱眉,“时间和位置怎么确定?”
“用这个。”陈默举起法则透镜,虽然他现在几乎无法激活它,“当圣所靠近时,透镜会显示能量共振的模式。我们需要提前计算,然后在精确的时刻行动。误差不能超过……三秒。”
三秒的窗口,在没有任何外部导航的情况下,在隔离空间内,面对可能存在的深层异常干扰。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就像赵坤常说的:不可能也得可能。
“我们需要准备。”赵坤开始分配任务,“李锋,你带人检查研究所内所有可能的出口位置,标记能量读数异常的点。林薇,你负责分析圣所的资料,预测最可能的接近轨迹。我负责警戒和防御。陈默,你……尽量休息,保存体力。”
陈默点头,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只是休息。墟眼之印虽然受损严重,但其中存储的知识可能是关键。他需要尝试访问那些知识,即使每次访问都可能加速他的解离。
当天下午,情况出现了新变化。
不是好变化。
一名在隔离边界附近巡逻的士兵突然冲进指挥中心,脸色惨白:“边界外……出现了新的东西!”
众人立刻赶到现场。透过银白色的隔离边界,他们看到了令人不安的景象。
紫黑色的混沌中,出现了一些……结构。
不是污染实体,也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物理的结构。像是用紫黑色晶体建造的建筑基座,从地面升起,缓慢但坚定地向隔离边界延伸。这些结构表面流淌着液态的能量,不断变换形状,像是在自我生长和自我组织。
“它在建造什么。”林薇分析法则透镜的数据,“深层异常正在将混沌能量固化为物理结构。这些结构……像是在搭建一个框架,一个大型装置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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